深空如黑色的海洋,无声无息的悬浮起宇宙万物。
万物又像震动的能量,环绕着能量波飞驰的方向,于是“引力”形成。
在“引力”的法则中,一个与深空一样漆黑的长方体,仿如微尘般环绕恒星,已历两百年。
这是孤寂岁月里,第一批触碰到长方体的自然生命。
他们自称“拯救者小队”,为了挽回人类的灭亡而来。
汇聚人类剩余的所有资源,付出了无数代价后,来到这里的仅剩三人。
“就是这个?”悬浮在一旁的女人几乎在哭泣。
“传言没错,是恶魔,看!上面他妈的全是咒文。”另一个壮年男人指着长方体上的图文,嗓音颤抖。
这是个黑色的完美长方体,以恒定的速度直立在深空里。
如果历史记载没错,它应该是个棺椁。
这是奇迹,在浩渺的黑色空间找到它,就等同于奇迹。
与恒星系相比,棺椁如此之小,材料又如此特殊。
就算用他们最好的探测器,也只能凭借时间和运气,并付出无数代价后才找到这里。
“这不是什么咒文。”一个半老男人,呼吸深重的靠近漆黑棺椁。
他的眼瞳由机械体替代,不断伸缩,调整着焦距:“这是两百年前,用全球89种人类文字镌刻的一句话。”
另外两人显然不知道如此详尽的细节,这棺椁毕竟是两个世纪前秘密制作:“什么话?”
“虽然不是咒语,但何尝不是诅咒,文字警告着所有人类不要打开它,逐条来说稍有差异,但要表达的意思是相同的。”
冷寂空间里,拥有机械眼瞳的男人,用手抚摸着棺椁上凹凸如刀的文字痕迹:“每一竖文字,都提到人类各个族群和信仰中,最恐怖的恶魔与最高尚的神灵。”
两名年轻存活者怯怯相视,试图在对方眼中找寻勇气,然而却都未能如愿。
他们压抑疯狂的心跳,尝试一点点靠近棺椁,并寻找自己世界的文字。
终于找到了!
女人疑惑的念出自己民族留下的刻文,一字一句,一呼一吸。
「华……耶,从地狱…而来,披着…上帝的外衣。」
“是的,这就是他的墓志铭。”半老男人看着棺椁,神思却深陷在遥远的过去。
“我们……真的要打开它吗?”女人问道。
许久,他们的长官,人类最后的灭国者,这个在末日前夕统一了人类残余政权的半老男人,声如死灰:“不管他是什么,都是人类最后的匕首,即使生锈如粉,剧毒如魔,我们也只能一搏。”
……
三百年前,联邦历220年。
大一统的地球联邦,已积淀了两百年的恢弘。
人类处在了有史以来文明的制高点,60年前核聚变的成熟,聚变釜的成功点火,催化了整个世界的活力。
公民生活得宛如天堂之民,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沉迷于任何事情。
其中最令人热血喷张的,就是被誉为地球最强赛事的“联邦制造体竞技大赛。”
全球制造业巨头汇聚于此,每家公司与身后的资本,每年都会推出最好的制造体,不计代价,奔赴各色场地,展开最真实的厮杀和毁灭。
“让金属爆炸,让利刃撕咬,让你那该死的热血,焚烧起所有的欲望!”这是今年大赛的口号。
而今天,联邦220年6月29,联邦制造体竞技场上,火热的半决赛已经在炸裂空气。
两家公司,以各自优秀的人造体参赛,对决于广袤的场地上。
冷却剂,使双方的人造体周围,聚合出一层云幕。
水汽凝结成霜,又迅速散落成冰凌。
刺眼的聚光灯下,人造体“巨神号”,用坚韧犹胜钢铁的生物利爪,刺穿了前方一个球型机甲的中心。
随着一簇金属扭曲的刮耳声,巨神号收回手臂。
掌心里抓扣着一个不断闪烁警报的核心模块。
“核心模块”,即每一台人造体最重要的核心组件。
是一切指令的存储、演算和命令下达中心。
重要程度类似于人类的大脑。
“干的不错~”。
天空不断有其他悬浮的球形机甲坠落,像极了地震时纷纷掉落的球形挂灯。
巨神号咆哮的发音器,继续说道:“你甚至伤到了我的皮毛~~”
许许多多球形机甲陆续坠落,爆炸随之而来,引得光洁地面不停震荡。
“不要,不要破坏我的模块,”地面上那台还未炸毁的球形机甲愤愤的喊道:“这是规则……不允许的……不是吗?”
球形机甲已被破坏到濒临崩溃,发音断断续续。
“嗯~~”巨神号不带任何表情的矗立在竞技场中央,声音却非常具有“人性”。
它戏谑的说道:“可是你真的烦,机体小,还耍滑头,搞什么分体机甲,那么多一模一样的球,害我找了半天,看起来真的很不爽~~”
“那你也……不能……破坏我的……核心模块!”破损让通讯不畅,球形机甲“说话”更不利索了。
核心模块是如此重要,一旦破坏,人造体将无法再简单的复制和修复。
类似于将人造体完全杀死,这是谁都无法承受的损失。
圆球闪烁着四个红色的小“眼睛”,一直盯着巨神号手里的模块:“如果……破坏对手……模块,直接禁赛。”
巨神号似乎很不以为意。
手中闪烁的小方盒,被它翻来覆去的抛起又接住。
“大不了换魔山号,你这玩意儿太烦了,我还是捏碎吧,免得下次再碰到,又来浪费我时间。”
说着巨神号用力一抛,脆弱的模块高高飞转,同时一阵生物机体独有的“肌肉”拉扯声响起。
巨神号犹如地狱的主人,高频离子在它身旁形成火红的外衣。
四只如同轨道列车般巨大的手臂,分别缠绕出烈焰锁链。
刺眼的红光里,高温几乎要融化掉它脚下那台仍在挣扎的球形机甲。
“不要……那是……我的一切!”球形机甲终于爆炸消失。
热浪席卷四方,而后消弭于冷却剂的轰鸣声中。
虽然场面雷霆万钧,巨神号却是在做着完全没必要的能量消耗。
这个被称为“八重炼狱”的花哨招式,消耗了这台巨型人造体45%的能量。
但不得不说场面看起来还不错。
胜负已分,战场四周,三层防护系统依次关闭。
海啸般的欢呼声,翻入战场。
炽热的金属机甲与仿生生物机体,在数十万疯狂民众的尖叫声中呜呜共鸣。
这是地球联邦竞技场,是多年来无数参赛者梦寐以求的战场,却是那个在远程操控巨神号的人,无比熟悉的地方。
甚至熟悉到,比巨神号身上有几块生物肌群还要清楚。
这人名叫华耶。
是今天的胜者,旗下公司为偏爱制造仿生体的华耶集团。
最近几年,赛事迅猛发展,让无数资本彻夜难眠。
以合金结构为主的暴力机甲,和以仿生技术模拟的怪异动物,成为了两个最热门的阵营。
有人爱金属,因为粗犷与爆炸感。
有人更爱仿生人造体,因为更像超级生物。
显然,华耶偏爱后者。
……
“您不参加晋级晚宴吗?”
播放轻妙音乐的顶级包间里,一个带着眼镜,眼神里满是激动的男人,正在询问一个心不在焉的青年。
他显然比那个青年大不少,但似乎已习惯用“您”来称呼对方。
眼镜男才三十出点头。
对面这个窝在软皮沙发里,连坐姿都不安分的青年,年龄更小(今年才20岁零5个月28天)。
如果是第一次见到他,没有人会相信,他就是那个名为“华耶”的人。
那是人类世界少有的天才。
在15岁时,当华耶第一次参加“联邦制造体竞技联盟赛(NAMA)”,便获得了整个联邦赛事的冠军。
在随后的四年里,他不可思议的打破纪录,不断蝉联。
共计五个总冠军的奇迹,震动了整个世界。
他也从一个继承了家族里不知名生物公司的少年,迅速成长为整个星球联邦数一数二的制造工业巨头。
研制的机体在竞技场上无往而不利,在人类生活里也深深渗透。
各种以“华耶实验室”研究成果,制造的家用型机器人,迅速成为民众追捧的热款。
其他科技巨头不得不跟风制作,甚至直接抄袭。
优雅的包间里,音乐渐歇,不久,另一首音乐切换出来。
华耶仰躺在沙发深处,看着前方的全息投影:“告诉那小子,他的模块设计有缺陷。”
影像来自于一只银白色的三眼狐狸,它正在用瞳孔投影出分析结果。
“这家伙知道要分散机甲,避开巨神号的重击优势,却不去想想将核心模块的功能也分散,结果就是抓住他的核心模块,他也就完蛋了~~”
“要是我,就将所有指令的决策权分散,所有机甲参与决策,并以60%机体的共同计算结果为最终执行指令。”
“当然~~要随着机甲数量减损,投票权重相应变化,这样的话,无论我控制哪个机甲,他都不会输,除非我同时……”
华耶还在自言自语的说着,另一边为选手晋级设置的媒体晚宴,已经开始。
戴眼镜的男人眼球跳动,透过眼镜他用手指在身前不停拨弄,接受信息并一一回复。
“您真的决定不去了?”男人最后还是希望他能参加:“那边说军方有高层也会来,就是那个博特将军,您还有印象吗?他们想找您谈谈。”
华耶随着浮动的音乐摆摆手,算是回答了。
“还有……他的模块我没毁掉,让他别哭鼻子了,哈哈哈~”
白色狐狸歪着头,看着对面这个傻笑的青年,说道:“信息已收录,是否现在发送给对方,主人。”
狐狸张开尖尖的嘴巴,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。
“嗯~~就这样,发吧。”
华耶翻了个身,伸着懒腰,趴在柔软的沙发上。
白色狐狸停顿了两秒,接着甩了下细腻蓬松的尾巴,说道:“信息发送受阻,对方设置了陌生信息屏蔽,是否强行进入,主人。”
“呃……没必要,要是被那些媒体知道,我能随便进入别人系统,又要搞我了,你跑一趟吧,这小子还是蛮有意思的。”
白色狐狸灵巧的跳下沙发,往门外跑去。
华耶站起身来,张望了下落地窗外还未离去的热闹人群。
巨大的环形竞技场人头攒动,他们还在为自己的偶像呐喊,为自己的偶像争执,甚至大打出手。
“巨神号情况怎么样?”华耶舒服的靠在玻璃窗上,看了眼屋里的那个男人,随即又盯着窗外。
男人抬手调出一系列数据。
“生物外层仍旧过热,完全冷却还需要半小时。
能量消耗89%,主要是大量使用高频离子造成的。
如果没有必要,请您下次谨慎使用。
因为一旦没有击败对方,巨神号将没有多余能量反击……”
华耶连忙挥手,打断对方说话。
“如果一场战斗,到最后都没有放绝招,观众肯定不爽,而且还是在半决赛,这么重要的比赛里,当然要够酷~~看,今天效果多好。”
他看起来很满意自己今天的指挥。
巨神号是自律型机体,或者说“自走型”。
是华耶一手研制的,其核心战斗模块足够应付今天的比赛,不需要外界任何操作。
自从最初那两年夺冠后,华耶就从未真正意义上自己操作过机体进行战斗。
其实,他根本就一直痴迷于自律型机体。
只是成为冠军前,没有足够财力实现,才不得不隔着几百米,有时甚至隔着上千米,在场外的操作室内,那个幽闭的小房间里,盯着自己赛场上的机甲进行体感操作。
如今却是不一样了,他有足够的财力。
自己的实验室里,已有多到让他头疼的各种型号的机体以供选择。
无论哪一型号机体,他都想进行竞技战,以测试自己的模块设计。
当然,那都是不需要人去操作的类型,即“自律型机体”。
至于为什么酷爱自律型机体,他在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说过。
原因简单而明确。
能让机体自己战斗,为什么还要多一个操作者来受累。
而且操作者普遍反应慢,判断失误的概率也高得离谱。
“在我看来,这根本就是基于人类的自私和傲慢,才会一直有人声称,人类的感觉判断远胜于智能模块的疯狂计算。”在那次鲜有的媒体采访中,他如是说道。
每每遇到那些疯狂的,只信仰人类至上的家伙,他都一笑而过,他可没那个闲力气去和那些家伙争执。
他就是要用事实回应和敲打那些媒体和所谓的前沿专家,用一次次的联赛冠军,狠狠打他们的傻脸。
一想到他们在媒体前尴尬的假笑,华耶的心情就会很爽,然后美滋滋的怜悯他们。
此时,戴眼镜的男人那边又有讯息过来。
他这次显然有点激动。
“博特将军的私人通讯过来了,您看,是不是和他聊一聊?”
“啊,我要回实验室啦,有个新点子……”
华耶转了个圈圈,模仿着上周看过的歌剧步伐,走过摆满香酒和甜果的吧台,抄起自己的外套,向眼镜男做了个谢幕礼,往门外溜了。
背后男人直摇头,大喊:“别走正门,那里现在有动物保护协会的**者……”
华耶回了一声“知道啦”,转身往特殊通道走去。
那些个动物保护协会的人,真是很奇葩,华耶甚至无法理解他们的脑子里,每天都在想些什么。
自己制作的机体,不过是披上了生物组织,将落后的电线与金属机甲,转变成坚韧的类血管与类肌肉,他们居然说那是在虐待动物。
动物?真搞笑,哪来的动物?
虽说制造的机体,看起来确实是动物外形,而且自己也特意加入动物拟态,使它们如同真正的生命体。
但只要脑子稍微好使一点的人,都不可能认为这些机体是活生生的动物吧?
做得逼真,不过是为了竞技场的效果,哪个观众不知道?
就只有你们动物保护协会的,每天傻愣愣的吵着要对我提起诉讼!
华耶越想越难以理解,甚至有点好笑。
自动门打开,他默默步入特级车库。
这是专门为需要躲开人群的名人使用,华耶在这里有长期的车库。
“车已准备就绪,先生。”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,磁力地板上,几辆他自己设计的代步车,缓缓浮起于半空中。
他随便指了一辆坐进去。
联邦在近些年,开始慢慢建造磁力路径,这种特殊的道路,是专门供给无人悬浮车使用的。
华耶是这项技术的忠实拥护者,他甚至参与了一半的设计。
“预计耗时时23分钟,您是否听些音乐,先生。”
“不用了,把Z0013神经模块地图发给我,我再看看。”华耶如同即将获得美食的孩子,迫不及待的心情溢于言表。
很快,球型的神经模块地图,在车内展开。
华耶认真端详起来,不时捏捏额头,歪歪嘴,做着细微的调整。
磁浮车沿着路面飞行,他选择了离地面一米的最下层线路。
“决赛倒计时91小时43分23妙,是否调整您未来几天的安排,以留出更多时间休整和改进巨神号?”声音温和的提醒着。
“不用,你处理就好了。”华耶说完询问了一句:“快雪呢?”
“正在返回途中,是否与它建立链接。”
“让它回实验室等我吧。”华耶说完,又开始“翻阅”神经模块地图。
……
第二天,另一场半决赛的结果出来了。
获胜者是一匹黑马,虽然一直被看好,却从没人想过他们能进决赛。
这家名叫“科勒兄弟”的小公司,使用一台被称为“白骑士”的机甲,资料显示属于“半自律型”机甲。
就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自主战斗,但会保持与操作者链接,以便随时接管操作。
这是基于人类专家所说的,人类经验、感觉、预感高于机甲,但反应速度与果断程度低于机甲,所开发出来的“半自律模块”。
华耶并不太担心,换了意料之外的对手,只需要适当做些调整就好,他有信心巨神号仍旧会获胜。
第三天,各大媒体不停制造各种新的热点话题,话题又不断滋生出千奇百怪的传言与矛盾。
甚至有小道消息说,华耶公司已经买通了那家小公司,让对方输掉比赛。
流言四起,人心躁动,使决赛越发显得炽热如火。
第四天。
在悠扬的音乐里,华耶被毛茸茸的尾巴挠醒。
眼前,一只毛发如初升太阳般金色的狐狸,伸着懒腰站了起来。
另一只雪色毛发的狐狸,也从试验台上跳下地板。
一金一白,两只三眼狐狸如同两个亲密的朋友,互相磨蹭着脑袋,然后催促它们的主人早早准备。
“决赛只有1小时30分钟了,食物已经准备好,上车就可以吃,主人。”金色狐狸张嘴说道。
华耶艰难的从试验台上扬起脖子。
无数次从实验室醒来,旁边不到20米远的柔软小床,似乎永远都没法吸引他躺上去。
他总是在调整实验对象时,困到不行了,然后不自知的睡着。
有时候是在试验台上,有时候是在地下基地,或者在忙碌制作的机体旁……
他揉着疲倦的眼窝,起身走向浴室。
一封粉色的书信,因为黏在了他的手臂上而带着掉落了下来。
信封已经被拆开,歪歪斜斜写着几行字。
华耶没有管它,让信纸随意的躺在地上,就像那些经常被他扔在地上的实验报告一样不甚在意。
花了十分钟洗了个热水澡,让睡眠不足的自己,看起来精神点。
又花了9分钟整理后,他走出了实验室。
绿草阳光下,已经黄昏的空气,仍旧闷热的让他有些晕眩。
“温度34℃,湿度72%,多云……”磁浮车里主系统“K”照例播报天气情况。
华耶挥挥手,“K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来:“23点后,雷雨概率90%,先生。”
“我想应该不会影响我们吧~~”华耶坐入车内,关上车门后,温度和湿度终于达到令他舒适的数值。
“尤多斯的报告还未查看,是否现在打开,主人。”跟进车内的雪色狐狸问道。
尤多斯,就是那个带着眼镜的天才助理。
从华耶成为三连冠后,就加入了华耶实验室。
虽然对于华耶来说,自己开发的研究级辅助模块,足够做好一切辅助工作。
但总有一些时候,他会猛然感到实验室里缺乏“人”的味道。
冰冷的实验室里,做着既定表情的机体陈列各处,那一刻他甚至有点心慌。
那些根据程序设定运行的机体,表现的已经足够“智能”,但在华耶眼里,却都是程序堆积起来的“伪随机”反应。
两年前,尤多斯满怀热情,期盼加入实验室,并递交通讯申请时,华耶正呼吸急促的逃离实验室。
他躺在银杏树旁的草地上,呼吸着纯属自然的空气与生命的味道。
当他被眼前两只从小陪伴自己的人造狐狸,用无比关切的举动磨蹭身体时。
他同意了那名叫“尤多斯”的人,成为实验助理的讯息。
“巨神号一切就绪,已根据对方战斗模式做出针对性调整,是否查看调整细目,主人。”雪色狐狸温柔的问道。
“嗯,打开吧。”华耶在磁浮车上简单的吃了一点碳水化合物,类似于太空食物的流质膏。
食物的味道对他来说并不重要,只要能吃,不耽误他时间就可以。
一边吃着,一边不住点头。
尤多斯和主系统“K”对巨神号的调整方案,他觉得很满意。
窗外已经渐黑,夜幕下的都市由无数灯光打扮,其间NAMA(联邦制造体竞技联盟赛)的宣传广告已经铺天盖地。
华耶的巨神号如大山般巍峨。
大黑马“白骑士”号则被描绘成“弑神者”或者“屠龙者”的姿态。
它们充斥在目所能及的各个角落。
随着平滑的磁浮车进入联邦竞技场的地下车库,外面的喧嚣暂时远离。
华耶驾轻就熟的走出座舱,雪色狐狸蹦跶着跟了出来。
尤多斯早已焦急的等在车库边。
“您怎么才来?这可是决赛,早十分钟行不行?赶紧赶紧啊。”
他看起来比华耶还紧张。
“急什么,不还有二十分钟嘛。”华耶反倒故意放慢脚步,就想气气这个急性子的家伙。
这是如同对待家人般故意玩笑的心态。
“哦,对了~~”他甚至还慢悠悠的蹲下身子,摸着雪色狐狸的温软背毛:“‘快雪’,通知‘时晴’,给我准备庆功宴,两个小时后我就回去,咱们好好吃一顿,尤多斯也来哈~~”
“呃……谢谢,嘿嘿嘿,就是那只金狐狸准备的饭菜实在…一般。”尤多斯摸着后脑勺,此刻他似乎成了晚辈,正在为前辈胜利夺冠而激动。
“不对啊!”过了一会儿,尤多斯才反应过来:“今晚还有总冠军的新闻发布会和晚宴,全球各大媒体都聚集在这里,您必须参加!”
“我都参加这么多年了,今年不去也没什么,就说我拉稀了。”华耶看了看时间,往自己的通道内走去。
“别呀。”尤多斯追着屁股后面,说着发布会和媒体晚宴的重要性。
突然,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暗门里冲出来,直奔华耶这边。
这里怎么会有陌生人?
私人通道里,外人几乎不可能进来。
华耶一时愣住了。
那人身材消瘦,头发稀疏,是个看起来很颓废的男子,目光却格外有神,死盯着华耶,嘴里嚷嚷着什么,他狂奔而来。
尤多斯刚想上前拦住,华耶身边的雪色三眼狐狸,已经早一步挡在路径上。
“吱吱吱!”的一通电弧闪光后,颓废男子变得更颓废了。
“快雪”瞬间释放的电流,足够让他好好躺上一会儿。
很快,几个追在男子身后的安保人员也跑了进来。
不断道歉后,他们将口吐白沫的男子带离。
那男子却并不放弃,挣扎着继续叫嚷,可仍旧含糊不清。
“怎么回事?”尤多斯扯着嗓子训斥了几句安保人员,并高喊着要投诉他们。
看着可怜兮兮的安保人员,华耶不想他们因此受罚甚至失业,连忙说了几句宽慰的话,并承诺不会投诉。
时间不多了,两人都往通道走去。
在高速电梯里,华耶听完了尤多斯的简报和作战安排。
然后独自进入选手区。
与对手的标配控制室相比,华耶的房间高级了太多,简直是前面五连冠的荣耀殿堂。
基于联盟官方的要求,各种获奖的动态影像,各种名人的合影,各种奖项的复件,各种冠军机体的模型,等等等等……
琳琅满目,都被布置在直播镜头的画面里。
甚至填满了控制室的主要位置。
此时,时间已紧促到按秒计算,因为华耶的姗姗来迟,主要直播媒体的现场人员急得满头大汗。
联赛的安检人员也忙上忙下,迅速检查华耶的携带物。
至于华耶集团的参赛机甲,也是在二十分钟前才检查完毕。
火热的比赛即将开始,对战双方在竞技赛开始前,都有最多五分钟的宣言时间。
科勒兄弟公司派出媒体发言人,做了一番激动的陈述,并谦逊的恭维了华耶公司许久。
虽然私底下不屑一顾,但经过多次夺冠的洗礼,华耶在媒体面前,表面工作还是不含糊的。
他说得礼貌而简短,并为名不见经传的对方公司加油,共勉。
虽然只是几句公式化的套词,但他的出场,仍旧使环形竞技场沸腾不已。
数十万来自全球的观众,将广袤的座位席填塞得几乎要溢出。
他们喝着呛鼻的酒精饮料,撕扯沙哑的喉咙,高唱自己的支持宣言,他们几乎都是冲着华耶而来。
这几年的联邦竞技场,俨然就是华耶的主场。
他将这项赛事推向了史无前例的巅峰,成为全球所有赛事的翘楚。
无数膜拜者甚至狂妄的称他为“上帝”,而他们的上帝,今晚将再次加冕为王。
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那些膜拜者甚至呼吁,将每年的决赛日称为“朝圣日”,以便他们从全球赶来,见证制造体世界,主宰者的辉光。
而最让他们激动的是,他们的“上帝”还如此年轻健康,未来将会制造出何等事物,简直难以想象。
三层防护屏障次第升起。
双方选手,依次亮相。
科勒兄弟公司使用半自律型机甲——“白骑士”,远程操作室里,操作员是一位名为“詹德”的昂斐人,黝黑的皮肤是昂斐人的明显标志。
华耶公司使用完全自律型仿生体——“巨神号”,操作员一栏填写的是华耶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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