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凌刚从父母家出来,电话就响了。屏幕上闪现着小柔的名字,她温柔一笑,按了接听键,“嗯?”了一声。
林凌不会说话。
从她三年前醒来开始,她就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。伴随着失语这一事实的,还有记忆的缺失。
爸爸妈妈什么也不肯告诉她,只说是出了一场意外,以前的事情不大愉快,她没有必要知道。
后来,她嫁给了沈学,因为沈学跟他的前妻有一个女儿沈小柔,爸爸原本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。不过因为沈学对她确实很好,加上林凌觉得自己这样的情况嫁给沈学也算不上是委屈,所以心甘情愿嫁了过去。
对于小柔,她是视如己出的。
就如此刻,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,尾音微微上勾,本以为小柔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她买回去的,谁知电话一接通,那头就传来了小柔慌张的声音。
“晚晚妈妈,我爸带了一个女人回来!”
林凌愣了愣。
沈学在外面有女人,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知道。
早在一年前,她第一次在沈学的衬衫领口发现了大红色的唇印,她就已经知道了。
但她却没有什么反应。毕竟,她还有件难以启齿的事:她不但是个哑巴,还是个性冷淡。
当时也是痛苦过的,但自己这样的情况,她觉得,自己实在是没有责怪沈学的立场。电话那头小柔有些担忧地又喊了她一声,林凌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,随即回了一句:“嗯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,也没有办法告诉小柔更多。可是此刻她却有些庆幸自己说不出话来。不然要说什么,让小柔把那人赶出去?还是要她别管,这是正常的?
不管哪种,都不合适。
沈小柔显然不太能理解她的反应,似乎……太平淡了点。她不确定地问:“晚晚妈妈,你不生气吗?”
林凌想了想,还是没有波澜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挂了电话,沈小柔有点失望。
这两年多以来,她已经把林凌当成了真正的亲人。虽然一开始也是怀有敌意的,甚至就她不会说话这件事对她冷嘲热讽,不断伤害她,可是不管自己怎么闹腾,林凌似乎从来也没有脾气,反而像妈妈一样默默地为她准备好了一切,从来没有怨言。
沈学和那女人还在卧室里,虽然林凌全无反应,沈小柔却觉得气愤。想了想,她拨通了自己的亲生妈妈——陈情情的电话。
主卧,沈学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,闲闲躺在床上,等着浴室里的女人。
片刻之后,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,余曼丽就这么直接走了出来,不着寸缕。
“你老婆的身体乳还挺好闻的。”她妩媚一笑,丝毫不遮掩地直直走到沈学面前,看着他的眸色越来越深。
“哎呀!”
沈学一伸手,余曼丽顺势倒在了他怀里。
喘息,娇吟,余曼丽的反应一直很热情,跟那个沉闷的女人比起来,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。
此刻是在自己家,自己平时和林凌一直睡的大床上。别样的刺激,手下的光滑肌肤似乎也显得更为娇软些。
两人正喘息着,床头柜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。
两人愣了愣,沈学迅速翻了个身把余曼丽压在了身下,不打算接听。
电话响了一阵就没有再响了,房间里的温度再次升温,而就在沈学打算开始最后一波攻击的时候,电话又响了起来。
所有的兴致都被这恼人的铃声浇灭了,不顾余曼丽的不满,沈学从她身上爬了起来,拿起手机一看,是爸爸。
“谁呀,怎么这么烦人。”余曼丽小声地咕哝了一声,蛇一般地缠了上来。
沈学将食指放在嘴唇上,示意她不要说话,接起了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你这个不孝子,竟然带了女人到家里面,你到底想要怎么样!”
电话一接通,就是沈父劈头盖脸的一顿骂。沈学皱着眉头,“爸,谁告诉你的。”
“这还用谁告诉我吗,沈学,你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,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晚晚?我老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!”
“爸,这是我自己的事情……爸,你怎么了爸?”
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,紧接着电话倏地挂断,沈学有些不放心,回拨了过去,谁知,再也没有人接听。
“怎么了?”
余曼丽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声音,但看着沈学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。她试图再次凑过去,却被沈学毫不留情地推开。
“我得去我爸那里看看。”
到了这个地步,余曼丽倒是也没有纠缠的心思,她起身跟着穿衣服,一边穿一边说:“听你刚才说的,你爸知道你把我带回来了?你爸怎么会知道?是不是你女儿打的电话?”
见沈学没有理她,她忽然顿了顿,“是不是你老婆发现了,让你女儿打的电话?”
沈学穿衣服的动作一顿,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。
“我送你到路口,你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林凌在外面游荡了一阵才往家里走。刚才接了小柔的电话,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事。
沈学既然都把人带到家里了,自然是不会顾忌她的颜面的。自己此刻回去,如果撞见些什么,怕是自取其辱。脑中一幕幕闪过自己和沈学结婚以来的情景,她叹了一口气。
这段婚姻,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?
默默叹了口气,慢吞吞地进了家门,家里静悄悄地,玄关处也没有多余的女鞋,想必是走了。
她松了口气,却忽然发现,小柔的拖鞋也不在。
打开房门一看,小柔果然不在家。
应该说,此刻这个家里,就剩她一个人。
主卧的门打开着,床铺凌乱,房间里还有隐隐约约的异样味道。
林凌眼神一转,忽然看到了垃圾桶旁的地板上,扔着一个用过的避孕套。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恶心,林凌没有进卧室,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,有些茫然。
就这么坐到了天黑,沈学和小柔也没有回来。手指滑到了沈学的电话,她实在不想按下去,索性再滑,停在了小柔的电话上。谁知,电话还没有接通,门那边就传来了钥匙旋转的声音。
林凌抬起头,就看到了一脸寒霜的沈学直直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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