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凌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。
明明那是自己的丈夫,可是两人平日几乎没有什么夫妻生活。一年前知道他有外遇以后,她心里更是有了疙瘩,事情发展到今天,两人的婚姻其实已经可以用“名存实亡”来描述。
但是今天这件事难道不是沈学的问题么?为什么犯错的是他,他反倒对自己甩脸色?林凌脾气不坏,但也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性子,见他沉着一张脸,她也来了气,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,甚至都没有看他。
她这样的神情,几乎印证了沈学的猜想。
他冷着脸走到林凌面前,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,“林凌,你干的好事。”
林凌不可思议地抬起脸,用手指指了指自己,她说不出话来,却可以用手语表达情绪。
“什么叫我干的好事?”她指了指仍然一片狼藉的主卧,“难道不是你干的好事?”
沈学冷冷一笑,“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?平时装得温良无害,背地里呢,却指使小柔给我爸打电话。现在好了,我爸进医院了,你开心了?林凌,我真是看走眼了,没想到你的心思这么深!”
林凌惊讶地睁大了眼,沈学说了很多,她却只抓住了一句重点。手忙脚乱地打着手语:“爸爸住院了?”
见她又露出了一脸无辜的神情,沈学脸上闪过一丝嘲讽,“别装了,天天这样,累不累?”
林凌懒得跟他争论,拿起包就要出门。
沈学冷冷开口:“行了,小柔和我妈在医院陪着,你想做什么,把我爸气成这样还不够么?林凌,你还嫌事情不够大是不是?”
沈学说完这句话,去卧室拿了几件衣服,又出了门。
门在面前砰地被关上,林凌被那关门声吓了一跳,随即无力地坐了下来。
小柔给爸爸打了电话?她想解释,可是偏偏自己说不了话,而沈学显然没有听她解释的耐心。
在他心里,已经给自己定了罪。
可是不管小柔为什么会给沈父打电话,今天的事情,难道始作俑者不是沈学么?
林凌的脑子乱糟糟的,又是委屈,又是气愤,夹杂着对沈父的担忧,她在客厅坐了大半夜,不行,不管沈学说什么,她还是要去看看沈父。
毕竟那是她的公公。沈学的所作所为,与老人无关。
实在不想睡在那张床上,她索性去衣柜里拿了毯子,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。
因为前一天睡得太晚,沙发又远没有床舒服,睡眠质量太差的林凌一直睡到了八点才醒。
她匆匆洗漱一番,拿着包就出了门。
沈父是有心脏病的,以往都是来的人民医院检查,所以这次她想也不想地就直奔人民医院。下了出租车,她急急忙忙就往住院部赶。看了看时间,这会应该还是查房时间。林凌有点懊恼自己起晚了,如果赶在查房开始之前来就好了。人民医院很大,她风风火火地越过门诊楼,忽然跟人撞了一下。
林凌急得很,又说不出话来,只好鞠了个躬表示歉意,面前的人还没有看清,她转身已经想走了。谁知,转身的刹那,刚才撞的那个人怀里却冒出一声奶声奶气的“妈妈”。
林凌有些疑惑地回过头,面前是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,长得很高,剑眉星目,长相俊朗,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惊异。林凌却没有注意到这些,而是将视线胶着在了他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。
那是一个小男孩,浓眉大眼,大约三岁的样子,长得十分可爱。刚才那一声“妈妈”就是出自他口。此刻见她看了过来,立刻张开了手,一边叫着“妈妈”,一边喜笑颜开地要抱抱。
林凌有点尴尬,这孩子认错人了吗?抱歉地抬起头,却在看清面前那男人的一瞬,忽然恍惚了一下。
顾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,可是面前人的眉眼,分明就是林凌啊!他有些激动地抓住了林凌的手臂,触碰到她的一瞬,才惊觉这是真实的。
他语气中的喜悦溢于言表,脱口而出:“晚晚?”
林凌眼中的疑惑更深了。
迟疑片刻,她打着手语:“你是谁?”
顾鸿看不懂她的手语,虽然讶异于她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情,但仍然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:“我是顾鸿啊,晚晚,你怎么会在这?”
因为他抓着她的手臂,怀里的孩子终于够到了她,努力地想要挣开顾鸿的怀抱,直往她怀里钻。顾鸿倒是从善如流,只松松托着,等林凌有点无可奈何地接了过去,索性放开了手。
“一念好想妈妈,妈妈怎么都不回来!”说完这句话,无限委屈一般,紧紧抱着她的脖子,怎么也不肯松手。
林凌哪里碰到过这样的事?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,只木木地抱着孩子,求救般地看着顾鸿,希望他把孩子抱回去。
三人这样的姿势,看在旁人眼中就不一样了。
“林凌!”
林凌一愣,下意识地回过头去,正看见沈学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,黑着脸看着她。
他的视线那样冰冷,就像是见证了她的什么丑事,批判又冷漠。林凌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是误会了,手忙脚乱地把顾一念重新塞到顾鸿怀里,顾鸿这回倒是配合,把孩子接了过去,面色有些冷地朝沈学看过去。
他们三人,一个冷眼,一个慌张,还有个孩子,一直试图往林凌怀里钻,口里还声声喊着“妈妈”。这样的场景,任是谁看了都会误会。不巧,沈学见证了一切。
他大踏步走了过来,一直走到林凌身边,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她,冷笑了一声。
“好啊,如果不是今天正好看见,还不知道你要瞒多久。林凌,挺能耐啊,不但在外面有情人,孩子都这么大了,嗯?看来你不是性冷淡啊,你是压根不想跟我一起啊!”说到后来,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,不顾这里人来人往,只觉得面前的女人面目可憎。想也不想地,他扬起手,“啪!”
不仅是林凌,连同顾鸿和顾一念都愣住了。
顾一念停止了喊妈妈,有些惊恐地看看沈学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顾鸿俊眉一拧,一把将林凌拉到了自己身后。
“你什么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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