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以深回到自己原该有的生活轨道上。
然而,林子楠那绝望,悲凄,空洞的眼神,时不时总是窜进他脑海,晃得他神经错乱。
“以后,不用再关注监狱那边的情况。”助理送来文件,厉以深签的时候突然顿笔,说了这么一句。
助理愣了一瞬,“是。”最终应下。
厉以深拼命工作,用高强度的疲惫来麻痹自己,这样就可以不用想起她衰伤到没有生气的脸。
累到极至,终于可以不再彻夜失眠。
厉以深以为,自己很成功。
他越来越少想起林子楠,公司的业绩有了质的飞跃,很值得庆贺!
助理却在这时惊慌错乱的冲进了办公室:“厉总,林小姐,在狱中自杀了。”
厉以深正往嘴里送的咖啡哐当一声,打翻在桌上。
浓郁的褐色液体缓缓滑落桌面,滴在了他订制昂贵的西裤上而毫不自知。
他浓眉紧蹙,一脸冰霜,仿佛没听清,冰冷,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响起,“你说什么?谁死了?”
助理差点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要夺门而出,“林小姐,林子楠,自杀死了!”
厉以深忍不住地颤抖了下,后背窜起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厉以深冷笑,咬牙切齿地说:“林子楠这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女人怎么会死!”
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指,目光空洞,无法聚焦。
心脏某处,似万箭穿过,痛得无以复加。
他的恨还没有消散,她怎么可以死!
怎么可以!
“我不信!我要去亲自确认!”厉以深莫名慌了,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。
他起身,脚步踏空,差点摔倒。
火葬场内,狱警确认签字,林子楠的尸体被运送进了火化区。
厉以深赶到的时候,只见工作人员将浑身是血,盖着白布的女人推进了火炉。
他膛大了瞳眸,愣忡当场。
无意识地张着嘴,拼命吸气,却好似什么都没吸到……
狱警迟疑地上前,将一个文件袋递到了厉以深面前。
“林子楠后来抑郁症很严重,有自虐倾向,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自杀了。”
显示屏上将火炉里的画面投影过来,雄雄火焰,轰地窜起,撩烧了女人海藻般的长发。
她惯常最喜欢的衣服,也在高温里瞬间化为灰烬。曾今妖娆妩媚的容颜在火光里迅速卷曲萎缩,看的人恶心想吐。
厉以深也吐了,吐的肝肠寸断,吐的心都在发抖。那火,仿佛撩在了他身上,痛得他以为死去的那个人是自己。
“上面有交待,如果您来了,就让我把林子楠的资料交给你。还有,她所剩不多的遗物。”
厉以深没有说话,狱警心里打鼓,有点惧怕他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文件袋在颤抖中被打开,厉以深本能地抗拒着里面透露的内容,却又鬼使神差般地移不开眼。
他一行一行地看过,眼前闪过的是林子楠短暂的一生。
她曾经因为误食堕胎药,意外终止妊娠,造成子宫损伤性的大出血。
翻页是补充病例,监狱医院的诊断:入院情况,右肾缺失……
厉以深错愕地呆愣当场,手指卷曲成拳,压在曾经换肾留下的伤口上。哪里钝钝的抽痛着,让他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,仿佛有真相要从那里跳跃出来。
而那结果,是他不能承受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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