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视线并未在宋云承身上停留,继续冷声说道,“逼婚?皇家威严难道就仅仅体现于此吗?”
“你放肆!”梁帝被我的话气的脸色铁青,指着我的手直哆嗦,而一向温柔宽厚的皇后则在一旁赶忙安抚他。
“啪”的一声,脸颊刺痛,我被这力道不小的一耳光打的歪了头,紧接着便是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怒气。
“你这个逆子,你眼里还有没有纲常礼教,还有没有君臣之道?还有没有父子伦常?”父亲被气的指着我鼻子大骂,上来就要再甩我一耳光,被一旁的青姨拦住。
青姨是他的正妻,也是丞相府唯一的夫人,父亲虽贵为丞相,可却对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,即使儿子夭折,膝下无子,也不见他有半分纳妾的想法,说实话,在这一点上,我很佩服父亲,也很可怜母亲,这些天青姨和父亲之间的感情之深,我亲眼所见,所以我对母亲的复仇计划更加的嗤之以鼻。
宋云意杏眼儿通红,走到我面前哽咽问道,“我只问你一句,傅行歌,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儿喜欢?哪怕,只是一丁点儿?”
眼前的姑娘梨花带雨,这么多年,她帮我许多,也是我暗无天日的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一点阳光。
“从未!”我不忍心看眼前的姑娘通红的眼眶,别过视线,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“云意,你是要逼死他吗?”宋云承上前两步朝着抽泣的人冷声道。
宋云意死死咬着下唇,眸光中的泪水倔强的不肯落下,只恨恨的看了我一眼便哭着跑了出去。
我知道,她这样一个天之骄女,方才问出那样的话,已经是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儿想要讨得我一个答复。
“来人,传家法,今日我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孽障!”父亲气的也顾不上什么触犯龙颜,抄起一个桌上的茶盏就冲我扔过来,朝着门口的下人大喊。
我站在原地并未躲闪,堪堪受下,眼前的视线被一片殷红遮挡住,额前的伤口有鲜血流出,我冷笑着抬头,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个人,没有一丝温度。
屈膝冲着面前的人跪下,碎瓷片直直扎进皮肤里,疼得我瞬间咬紧了牙关,面上却丝毫没有流落出半分。
“行歌!”
宋云承一惊,上前要拉我起来,我推开他,轻笑出声。
“爹,十七年来,我并未受你的养育之恩,可我的命,到底是你给的,今日我三刀六洞还了你的恩情。”说完我从袖中取出匕首,毫不留情的在左臂上刺了三刀。
鲜血染红了我雪白的衣衫,疼得我几乎跪不住。
我闭上眼缓了口气,生生将喉咙里的血腥味儿咽下,这才开口道,“皇上,还了这份恩情,我傅行歌与丞相府便再无瓜葛,若是您觉得皇家颜面受损,那就处死我吧,傅行歌不过烂命一条,但凭处置。”
“你……”梁帝是从铁血刀尖上打下的这片江山,性子虽是铁血无情,可此时却也只是指着我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父亲应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做,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我,眼神呆滞,倒是皇后和青姨,在一旁哽咽出声。
我强撑着身体起身,捂住左臂的伤口,凉凉开口,“看来皇上是不打算定我得罪了,那我就在此谢过了。”
说完我便不再理会身后的众人,踉跄着出了大堂。
“这下你们都满意了吧?非要将她活生生逼死才算吗?”
身后是宋云承怒吼的声音,我不禁莞尔,看啊,在我深陷泥沼,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,还有这样一个人拼尽全力的为我据理力争,为我竭嘶底里,我想我死而无憾了,更何况,这个人,是宋云承,是我藏在心尖尖儿上的人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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