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寒再也不敢多想什么,眼观鼻鼻观心,静如止水,免得掩盖不住仇恨叫他看出端倪。
然而沈暮尘还是开口了,声线没有任何起伏,听不出喜怒:“贵妃对朕,很有意见?”
顾清寒低头:“臣妾不敢!”
沈暮尘声音变冷:“不敢?不敢你还这般不敬?”
顾清寒此时是跪坐的姿势,别人都跪得规规矩矩的,唯有她不成样。
所以她以为他说的是这个事,便咬牙跪直了。
腹部的伤口顿时又涌出一片湿糯,她的手压在上面,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起来,身体变得摇摇欲坠。
沈暮尘瞥了一眼,只见她暗紫的衣裳都被血迹浸湿了,她却紧抿着唇强撑,这神色不知道怎的让他心间陡然一颤。
正在这时候,一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!
“父皇……儿臣来晚了!”她声音颤抖,哽咽得不像话。
顾清寒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的睁大眼睛,脑中的昏沉变成嗡的一声,难以置信的转头!
殿外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人,正是沈雪嫣!
让顾清寒震骇的并不是沈雪嫣这个人,而是她的声音!
只因为沈雪嫣的声音……与前生她的声音太像了!
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,她几乎认为是另一个顾雪来了,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来!
顾清寒拧紧袖口,死死压下心中的翻涌情绪,她抬头迅速的看了沈暮尘一眼,见他正看着沈雪嫣,眼底有暗光涌动。
顾清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,只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按理来说,沈暮尘应该记得这声音的。
大虞朝有称:梨娘的刺绣,夜柔的美;飞雪一曲声动梁尘,人间能得几回闻。
苏梨以绣工闻名,夜柔以美貌著称,而后者所说的飞雪就是她顾雪!
她生前能以歌声名动天下,全都归功于她的声音,沈明轩曾夸过她声如燕语莺声,娇翠可爱,后来她在鬼界才偶尔得知这种其实叫做娃娃音。
娃娃音十分罕见,以前她多么为此自豪,但现在却生出一种冰寒的厌恶来!
说起来,她和沈暮尘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,每一年生辰她都会入宫献唱,沈暮尘对她的声音应该很熟悉才对。
既然如此,为什么他还会留沈雪嫣在身边?
在他们沈家眼里顾家人不都是反贼么,又何须留一个声音如此相似的人,就不怕膈应?!
还是说十五年过去了,他早已忘了有顾雪这么一个人?
顾清寒不敢多想,这些念头只是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,转瞬即逝,她又重归平静。
沈雪嫣发丝微乱,衣裳狼狈,好像蒙受大难了一般,当她看到坐在床榻上的沈暮尘时明显愣了一下,立即跪了下来!
“父皇……”沈雪嫣哽咽,抿唇难言,“父皇没事,雪嫣就放心了,雪嫣还以为……”
她双眼盈泪的看着沈暮尘,像有千言万语凝在心间。
顾清寒暗自嘲笑一声,原主死之前见到沈雪嫣在军营里,如今她来得倒很及时!
【不是下落不明么?对这宫中消息这么灵通?】
【呵,这含情脉脉的双眸,明眼人都能看出沈雪嫣对沈暮尘的心思,估计也就只有姓沈的瞎了。】
原本眸光晦暗的沈暮尘一顿,冷冷的看向顾清寒。
这女人……实在太放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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