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带着华遥离开后,凝尘带着青叶回来。
凝尘见只有帝熙一个人晕坐在轮椅上,华遥却不见踪影,心头忽然一紧。一瞬间便到了帝熙面前,将帝熙摇醒,沉声道:“公主呢?”
帝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领,蹙眉道:“她被抓走了。”
凝尘沉了脸色,冷声道:“谁抓走的?不是留你下来保护她么,你就看着她被抓走?”
“我不知道谁抓了她。我要看着她被抓走,我就不会晕在这儿了。”帝熙似笑非笑的看了凝尘一眼:“再说,她是我东国的公主,你这么着急做什么?”
凝尘身子一僵,是啊,华遥说到底和他其实没多大关系,自己那么紧张作何,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寄居公主府的原因么?不过倒是真承了华遥一个人情。
凝尘平静道:“公主一直对我多有照顾,我担心她有何不可,倒是殿下,你可得好好想想公主对你可有半分不好。”
这时苏影和流毓恰好回来,两人皆发现二人之间的不对付,看到青叶回来松了一口气也没多问。苏影目光转了一圈,凝眉问:“公主呢?”
“她被人抓走了。”凝尘道。
“什么?”流毓想起先前小贩说的话,脸色微微泛白。苏影剑眉如锁,拿了剑转身离去,流毓一把拉住他: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我去找她。”苏影面无表情。
流毓:“今日已经天黑,你这样去找也不过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大海捞针。天已经那么晚了,公主应该暂时没有危险。我们先回去打探一些事,好好商量一下,明天再一早出来寻找吧。”
凝尘说:“这样也好。”
苏影想了片刻,面无表情的点点头,青叶一下子慌了:“你们不打算去找公主了么?公主怕黑,她会有危险的。”
凝尘敛了肃然的目光:“我不会放弃她的,我一定会将她寻回来,你放心。”
青叶将信将疑,脸上仍是忧色,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推着帝熙跟着众人回了客栈。
华遥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了,四下看了一圈,看样子她被关在了一个地窖。不远处的墙角紧紧的挨坐着十几个年轻姑娘,大家都是一副受尽惊吓身心疲惫的模样。
华遥活动了一下腿脚,走到她们面前袭地而坐,问道:“姐姐,你们就是之前被那些道士抓走的人么?”
那些姑娘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华遥几眼,见她也是受害者的样子才放心下来纷纷点头。
“姐姐,你们被抓来多久了?”华遥问。
“我七天前被抓来的。”
“我十天前被抓来的。”
“我三天前才被抓的。”
……
众人纷纷说道,有几个姑娘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,哭诉自己命运悲惨,害的父母担心,又是想家又是害怕,一时哭成了一个个泪人。
华遥看着他们哭,待她们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安慰道:“你们不要那么快绝望,我们一定不会死在这里的,一定不会的。”
“怎么不会,之前的那些姑娘,不是被用来祭炉就是被用来炼丹了,我们也是逃不出去的。”一个黄衣姑娘说着说着又嘤嘤的哭起来,拿着手帕不停地拭泪。
“你们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何处么?”华遥素来不大会安慰人,也没再安慰那些继续哭泣的女子,而是对一个较年长的绿衣姑娘问道。
“我们都不知道,我们醒来时就在这里了。”
华遥蹙了眉不说话,起身四处查看他们身处的这个地窖,地上摆了许多很大的坛坛罐罐,墙上有一个极小的窗口,距离地面很高华遥根本够不着。见地上的姑娘们全都萎靡不振的样子,无奈的摇摇头。然后一个人费尽力气的搬了两个空罐子道窗子底下,累了起来。
华遥使上吃奶的劲才爬上罐子,刚爬上身后就响起黄衣女子奚落的声音:“你虽然身体娇小纤细,但那么小的窗户你出的去吗?”
华遥默了默,说:“我要是都出不去的话,你可就更出不去了,你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,姐姐。”
“你……!”黄一女子气结。
地窖外面看不到太大的地方,似乎能看到是一个院子的一角,那一角可以看到各色的布帛挂在高架上晾晒,阳光下各色布料轻轻飞舞,空气中漂浮着浓浓的染料的味道。但似乎还有一点奇怪的味道,华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道。
华遥闷闷的下了罐子,旁边又响起嘲弄的声音:“小姑娘,你可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?可为我们找到了出去的法子了?”
华遥没理她,走去揭开封好的罐子,一股浓浓的味道扑面而来,和外面的味道一样,这就是那些染料,看来这里是一个染坊。
“姐姐,凌州城里的染坊多还是少?”华遥笑着问绿衣姐姐。
“据我所知,凌州城里染坊似乎有八九个,规模倒是每个都很大。”绿衣姐姐眼里有着一丝闪亮的光芒:“妹妹,你找到出去的方法了么?”
“我会把你们送出去的,可是我得先确定我们现在在哪里?你可以站到罐子上,帮我闻闻外面空气里那种细微的声音是什么么?”
“好。”绿衣女子颤颤巍巍的爬上罐子,华遥扶着她问道:“姐姐可是闻出什么来了?”
“这个味道虽然淡薄,但我觉得好像很熟悉。”绿衣女子下来后锁了眉:“你让我先想想。”
“好,你慢慢想。”华遥也坐了下来,靠着墙壁假寐。
华遥刚要睡过去的时候,地窖门外响起一阵开门的声音,一会儿就进来几个道士。两个道士手里提着些吃食,发放给那些姑娘,不过却没有发给华遥。
其中一个像是头子的道士沉冷斥道:“你们最好不要想着逃跑,若是逃跑被抓回来,前两天的那个丫头就是你们的下场!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然后冷笑一声:“料想你们也跑不出去。”
所有人噤若寒蝉,只是害怕的颤抖着身体,恐惧的看着几人。
那人似乎很满意,手指向华遥,对几个小道士道:“把她给我带走。”
两个小道士立马上前将华遥抓住,华遥本想挣扎,但一想着自己力气太小,与他们纠缠缠自己也讨不着什么好处,便放弃了挣扎。
头子留下一句:“想要多活两天就不要给我耍什么幺蛾子!”就带着几人离开了。身后响起之前和华遥说话的那位姑娘担忧的叹息声。
华遥被带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,然后立刻就被绑在了一个十字形的木架上。待眼睛适应了黑暗,华遥才发现屋里一直坐着一个身着红衣,红纱覆面的女子。从女子锋利精睿的眼睛看来,这个女子无疑是一个狠角色。
所有人都出去之后,那红衣女子袅袅娜娜的走到华遥面前,媚眼如丝的笑:“想不到你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竟能处变不惊,真是好胆识。”
“您过奖了。”华遥平静淡然:“你是谁?”
“你没必要知道这个问题。”红衣女子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容,绕着华遥转了一圈,然后回到最开始的椅子上斜倚着笑:“果真如传闻所言,小小年纪便可见倾城绝色,也难怪他会这样了。”
“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。”华遥不动声色的浅笑:“姐姐您把我抓来就是为了看我是否如传闻么?”
“不”红衣女子媚眼低垂,说不出的风情万种:“我是受人所托,来向你取一样东西。”
“哦?你应该知道这次我出来是为了什么,除了银两衣物我什么也没带,怕是要让你失望了。”
“若是东西没带那就把你的命留下吧,反正都是一样的。”红衣女子明媚的笑。
华遥默了一下,问:“那你想要的是什么?”
“霰灵珠”红衣女子:“如果你把霰灵珠给我,我便放了你。”
霰灵珠是东国的镇国之宝,确切的说是华遥家的,是华遥的母亲留给她的。
传闻霰灵珠可生死人肉白骨,解天下百毒,但这都不是天下人百般争夺它的原因。正真原因是霰灵珠是仙家之物,能通天地的秘术师可以利用霰灵珠同时控制许多人的意识,三百年前就有一个秘术师将霰灵珠用于战场上,帮一位王侯夺得天下。
但被霰灵珠控制过心智的人和控制过别人的人最后都会暴毙而亡,这样东西终究会引起太多血腥杀戮,后来这叫东西被一个叫顾崖的人带走,传闻顾崖是仙人,这霰灵珠被仙人带回天界去了。
只是一百多年前这颗霰灵珠突然又出现了。至于怎么到华遥娘亲手里的,还没来得及问她娘亲就死了。
但知道华遥持有霰灵珠的全天下不过三人。
华遥皱了眉苦恼的说:“你说的霰灵珠我倒是不知道是什么,不过我知道冬灵珠,我给你冬灵珠可以么?”
“不,不,不,”红衣女子优雅的摇头,眼里是冷漠的笑意:“我会让你给我的。我还是那句话,霰灵珠不给我,那就把命给我罢。我觉得你可以慎重的考虑一下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霰灵珠是什么,你要我如何给你?”华遥说。
红衣女子轻轻一抬手,一片锋利柳叶刀如蝴蝶一般轻盈的吻上华遥裸露的手臂和脖颈,眨眼间伤口便留下细密的血珠。红衣女子漫不经心的瞥了华遥一眼,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说:“你可以不说的,我每天在你身上划上几道便足够了。一天深上一两寸,我相信几天之后你身上定是另一番风光。”
华遥感觉到身上的伤口灼热绵长疼,看了一眼伤口,微微挑起唇角,神色莫测,意味不明的看着红衣女子:“我若是死在你的柳叶刀下,你以为你活得了么?想要得到霰灵珠的都是要角逐天下的人,他们有怎样的心性,对于毁了他们计划的人会有怎样万劫不复的惩罚,你应是比我清楚得多。而现你要杀了在他们看来唯一知道霰灵珠下落的人。”
红衣女子身子僵住,眼中晦暗的风云翻涌,里面一闪而过的敌视像凛厉的剑光,须庾间一切又恢复笑颜如花:“你倒是提醒了我,再怎么折麽你你的给你留一条命。我会让他们给你上药,否则你的伤口可是不会愈合的呢。”
华遥安静的微笑,神色深沉琢磨不透,不发一语。
红衣女子心头莫名发紧,就像头顶看不见的黑暗地方悬着一张巨大的网,而有什么东西高高的冷笑俯视着她,散发着森然阴冷的气息,只消一个不留意,便是跌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。
“你说还是不说!”红衣女子蓦然暴怒,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竟然敢这样让她发憷,她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能耐。
思及此,又是许多片柳叶刀夹着凛冽阴冷的的风飞向华遥,顷刻间她身上便鲜血流淌,染红了雪白的衣襟。“你若是不说,其他人也就得不到霰灵珠,少了这神鬼秘术,我就是杀了你,于各诸侯倒也没多大影响。”红衣女子挑了秀眉:“你说是也不是?”
华遥唇角弯起美好的弧度,缓缓闭上眼,道:“即是如此,那你便杀了我罢。”
红衣女子气结,愤恨的一把掐住华遥的脖子,眼里的愤怒如同燃烧的熊熊烈火,整个人就像地狱里爬出的阴冷狠毒的厉鬼,咬牙切齿冷笑道:“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?你等着!我会让你在我手里生不如死,我还会让那些小姑娘即使是死,也要死不瞑目!”说完嫌弃厌恶的狠狠甩开手。
“来人!”红衣女子怒喝一声,两名小道士应声而入,她冷冷开口:“把她给我带回去,给她止了血,顺便给她多服用几种药,我就不信你能熬得住!”阴冷的笑意直让人背脊发凉。
华遥被胡乱上了些止血的药,又被强行灌下一些不知名的毒药,两个小道士才将她扔回了原来的地窖。
几个小姑娘见华遥满身是血的回来,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,一个二个满脸苍白惊恐异常。更加胆怯的半句话都不敢询问。
半盏茶的功夫后,不知是什么毒已开始发作,华遥心痛如绞,疼得她满头皆是豆大的汗水,在地上打滚,千刀万剐的痛让她险些哭出来。
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一抹红色,华遥已经疼得视线模糊,躺在地上虚弱的冷冷一笑:“你这毒药倒是霸道,叫什么名字?”
“红颜笑。”红衣女子说:“都疼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,你骨头还真是硬,我筱鸢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硬骨头的皇室中人。真让我长了几分见识。”
“谢谢夸赞。”华遥将满是鲜血的手掩住眼睛,这鲜红似火的颜色着实让人烦躁。
“你还是不说吗?”
华遥不说话,无力的摇摇头。
“这红颜笑呢每半个月便发作一次,你体内的另外两种毒,一个叫蛛缘劫,会让你头痛万分,死在这种药上的亡魂已经有好多了呢。这要好一点,一个月发作一次。再来还有一个叫蝶怨的毒,你人小,或许不懂这是什么,不过这在秦楼楚馆里倒是个好东西呢。”筱鸢说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:“这种药妙得很,你可要好好体验体验,哦,这个药比较实在,十天发作一次,可供你好好享受呢。”
华遥冷漠一笑,:“这些毒皆是出自凌霄宫,你是想把我误导到凌霄宫身上?怕是要让你失望了,筱鸢姐姐,看来有些事你还不知道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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