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!一千三百多万!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,天啦,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,我要剁手我要剁脚,陆西淳你不要拦着我,我的钱啦,心疼死宝宝了!”乔斐然后悔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,半点没有英雄救美的得意。
想她一普通高中生,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几百块,她这回一逞英雄就败掉这么多钱,得够她吃几辈子了吧。她无颜回家见她那省吃俭用省出花来的妈啊!
等等,她已经不是从前的乔斐然了,她再也见不到她那抠门抠出境界的老妈了。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哇哇大哭,吓得陆西淳手一抖,差点儿方向盘一扭,窜隔壁道逆行去了。
“少爷,不就是一辆迈巴赫吗,咱乔家真不缺这点儿钱,你用不着这么伤心。”陆西淳连惯有的微笑都维持不住了,他看到乔斐然埋头直哭的伤心劲儿,忍不住腾出右手轻轻抚摸少年的头发。
“少爷,你说你这财迷性子是从哪儿学来的?”
“你管我!”乔斐然哭得泪眼朦胧,气吼吼地冲陆西淳喊。
陆西淳一见她哭花的脸,就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,乔斐然见此更气,“你还笑!陆西淳你个白眼狼,我就知道你就等着看我笑话,周上游欺负我你不帮我,我在这伤心你还嘲笑我,你说你还有没有良心啊?”
陆西淳纳闷,“少爷,你说什么呢,周上游能欺负得了你?”
“难不成你眼瞎?”
“可我看见受伤的可是周上游啊,再说了以少爷你的身手,以一当十不是问题。”
乔斐然突然想起在和周上游纠缠时,脑海里突然出现的陌生招式,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从潜意识发出的动作,难不成原本的乔森是个格斗高手,什么跆拳道黑带九段?
所以连带她的身体因为长期训练留下了肌肉记忆?是的,一定是这样的。
陆西淳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乔斐然,乔斐然毫不客气地接过,狠狠擦了一把脸,像是在撒气一般。
“少爷与徐先生之间……”
乔斐然眉头一紧,“陆管家你是在威胁我?”
陆西淳笑,“并没有,少爷。”
也难怪乔斐然会这么想,从醒来的那一刻起,陆西淳就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她,除了上厕所睡觉,她到哪儿都能见到这么个大活人,并且永远一副笑眯眯猜不透的样子,乔斐然作为一个冒牌货怎么可能不对他发怵?一发怵就容易滋生反感,特别是对方还揪着自己的小辫子。
徐清佑这一出就是其中之一,在她还没完全接受来自乔森过去十八年的记忆时,陆西淳就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过这么一件在乔家天理不容的事。不管是好心关心,还是恶意试探,乔斐然都开始紧张起这个一直陪伴着乔森成长的陆管家了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件事连乔太太都不知道,至今为止乔太太都以为自己孩子出车祸是因为那天喝多了酒飙车,却没想过是因为失恋闹自杀。若是让她知道真相,那乔斐然不死也得脱层皮,耳朵脱层皮。
总而言之,据乔斐然观察,陆西淳除了不知道自家少爷是个女儿身之外,其他一切事无巨细都掌握得一清二楚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少爷,太太不希望你开始一段与众不同的感情,老爷子也未必能接受这样的名声,所以……”
“你是在关心我的取向?”
陆西淳点了点头,乔斐然心中暗道和女生在一起才是天理不容与众不同吧?难不成她乔斐然这一辈子就得这么憋屈地过一生,连个男朋友都不许谈?那这样的豪门生活,她不要也罢!得,现在不要也不行了。
“陆管家,这种问题我只回答一次。”
“嗯。”陆西淳情不自禁正襟危坐。
“如果喜欢一个人,不管他是男是女,”乔斐然双眼肃穆十分认真,“我都喜欢。”
“我只怕一个人一辈子都没能有一个让你奋不顾身去爱的人。这样的孤独,我承受不来。”
陆西淳听言,出奇地沉默,没有那惯有的招牌微笑,而是一脸的若有所思。
“有的时候我会想,在这个世界上,性别真的那么重要吗?陆管家,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男人,你愿意为了其他人秉持的固有观念而放弃你的爱情吗?人活着,从来都不是为别人而活,即便生活在一个群体当中,这一辈子都是自己在过。谁都无权干涉其他任何人的选择。如果我们这个社会尚且不能让每个人都有足够自由的选择权,那么这是我们人类的悲哀。”
“但我们不能辜负家人朋友的期待,少爷。”
“这是以爱为名的枷锁。为你好这三个字,从来都是他们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的借口。陆管家,你相不相信,每个人骨子里都有一种控制欲,只是或多或少罢了,所有人都在试图控制除自己之外的人,你我都不例外。”
“世界没那么恐怖的。”
“就比如现在,你跟我之间的交谈,就是一种意志的灌输,我希望你听我的,而你希望弱化我的棱角,这种希望难道不是一种控制?世界在控制之下,这说明自由得是多么需要努力争取的东西,那我们选择男人或者女人又有什么错?”
突然听得呲的一声,汽车轮胎极速摩擦地面,陆西淳急踩刹车,乔斐然因为惯性猛地向前一倾,她撑住车门,抬起头看到陆西淳阴沉的脸,不由得打哈哈:“陆管家,我不过是说说而已,你用得着这么……”
陆西淳突然转过来看她,“如果有一天,我会爱上一个男人,那么这个男人大概也只有少爷你了。”
乔斐然愣了,嘴巴里未说完的话还在继续:“认真吗?”
三个字已经细如蚊鸣,半晌,乔斐然才反应过来,她被表白了?陆西淳这个大闷逼,是在说暗恋她这回事吗?
等等,他说了一个如果,如果她是男人,P哟,她妥妥一黄花大闺女,怎么可能是男人,除非下辈子重新投胎。
就算不可置信,但乔斐然还是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:“你说什么?”
陆西淳定定地看了乔斐然几秒钟,突然扯开嘴角,轻轻笑了:“以少爷闯祸的能力,我每次收拾残局都得拿出奋不顾身的勇气。”
我只怕一个人一辈子都没能有一个让你奋不顾身去爱的人。这样的孤独,我承受不来。
刚刚说出口的话,犹然在耳。她怎么忘了,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个冷血的怪物,怎么可能会有感情?所谓的表白不过是捉弄她的把戏。
乔斐然霎时间明白过来,不由得暗骂自己自作多情,冷冷道,“看来陆管家对我的怨念颇深啊,那不如干脆辞职休息好了。”
陆西淳暗自笑了笑,什么也没说,又发动车子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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