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晓冬被这步逆收七目的官子惊出了一身冷汗,新中在这里突然爆发出了真正的实力,坏了!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,如果此时被逆转就再也没有争胜的余地。新中的努力没有白费,终于让他找到了突破口,范晓冬一路顺利的进行,疏忽了这里的妙手逆收,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局面,得到了准确的答案:半目!打劫收后者胜!
新中很疲惫,靠在沙发上有点胸闷缺氧,头晕目眩下一直想呕吐,这手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能,他没有精力再计算下去,感觉上应该是半目胜负。他叫旁边记录的新林打开了窗户,凉风吹来感觉好了很多,他做了几次深呼吸以后,开始清点劫材,不多不少自己刚好缺了一个,一阵失望情绪涌上来又想呕吐了,应了几手后,范晓冬开始打劫了,他没有动,拿起杯子喝了点水,再一次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。
“新中,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新林跑到近前推了推他,新中摆摆手表示没事,片刻后坐直了身子,微微欠了欠说:“输了。”
范晓冬也已经算清楚,刚好粘劫收后胜了半目,虚惊了一场,却也真正暴露了他在官子方面存在的不足,如果不是因为劫材有利,他会输在自己的自信和乐观上,想想就后怕,这样的错误不能再让它出现了,要避免以后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。现在他可以放心的打劫,没有想到新中在这个时候爽快地认输了,他也象散了架一样靠在沙发里。
房门打开,新存看见新中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粗重,安慰道:“你一直优势,输得是有点可惜……。”还没有等新存说完,新中立即打断了他的话:“错了,我一直被动,全盘没有任何机会,是完败!”
陈新中的一席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惊讶,包括范晓冬,他不这样认为,全局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大场面,但是双方勾心斗角地较量一直就没有停止过,他承认中盘战以后就占取了主动,而且对以后的发展也胸有成竹,不过,最后的官子也让他真正的出了一身的冷汗,如果不似乎自己非常厚实劫材有利,胜负早就颠倒,所以他是侥幸获胜。
新中表示序盘的打入开始他就被动,拼命努力的追赶只是表面现象,根基不稳的高楼大厦一直摇摇欲坠,范晓冬中盘以后的加厚补强确保了胜势,只是官子中疏忽了,但是并不足以影响胜负。
新林一直在旁边观战,对局势有同感,新中暴露了中盘的薄弱,在战斗中退让已经失去了取胜的先机,因此在这时他就感觉这盘棋要输了。新存承认自己主观上占据了主导地位,对局势的发展有偏向,但是不失为一盘精彩的对局,双方都拼尽了全力,特别是范晓冬的战斗能力,让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,相信后面的对局会更加值得期待。
漫长的复盘讨论得异常激烈,大家一下子拉近了很多,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针锋相对,陈家三位青年收起了傲慢,真诚的坦然面对使晓冬倍感亲切,大家坐在一起显得非常融洽和自然,不知不觉中有说有笑。
“我看啊,似乎缺点酒助兴,找个地方喝个痛快如何?”新存哈哈大笑,站起来提议,得到了大家的认可,黑子也准备打烊关门,立即插口道:“谁都不要争,我来请客啊!”
“不如大家尝尝我晓冬哥的手艺,我再配几个小菜。”秀儿在晓冬背后一直没有说话,这时候不失时机的开口,马上勾起大家的食欲,范晓冬的砂锅鱼堡可以说是永安一绝,早就传遍全镇,除了黑子尝过一次外,其他人还无缘一饱口福,大家欢呼雀跃热烈的响应。
两天后,秀儿收拾行李去了省城,是姚传海亲自驾车来接,老板娘抹着眼泪依依不舍,被张老板数说了一通,自己也鼻子酸酸的不是滋味,毕竟秀儿一直在他们身边没有离开过半步,这一去就是几个月难免不放心,可是终归孩子大了要自己独立的面对一切,拉拉扯扯的望着车子绝尘而去。
范晓冬在秀儿收拾行李的时候,把她拉到了一边说:“保重。”
“就这些?”秀儿瞪大了眼睛直看到他眼睛里去。
“恩,我……,我会想你的。”他吞吞吐吐地说完这些以后,秀儿已经羞红了脸转身跑进了房间。
永安的围棋气氛不错,范晓冬一战成名,走在街上总有些陌生的人热情的打招呼,好象突然之间他已经家喻户晓,连一些上学的孩子们也有事没事的跑过来闲扯几句,快乐地欢呼而去,曲幽里就更加隆重,弄得他有点受宠若惊,黑子是个爽快人,直言不讳:“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,这些天大家谈论的主要话题,就是你和新中的那场对局,不瞒你说连我都可以一子不落的摆出来。”
“哪里有这么悬乎?”晓冬不信,接了他递过来的一支烟,学着样子津津有味地吸起来,不停的咳嗽,皱着眉头把烟丢在地上踩灭了火,红着眼睛笑。
“你可别说,大盘上至少摆了二十遍,你再看看其他人就知道了。”
曲幽里有近七八盘在下围棋,几乎都有四五个人在一起指指点点,倒不象在下棋,范晓冬走过去一看就乐了,果真全在研究他和新中的对局,激烈地争论着得失,他想走开已经来不及,大家纷纷让座,簇拥着他坐在中间,围了个风雨不透,七嘴八舌地询问,盛情难却。
范晓冬就把自己的想法摆出来和大家分享,黑子端了杯茶根本挤不进去,里面的低头苦思,外面的伸脖踮脚,勾肩搭背寻找缝隙塞个头进去,不时地发出“哦啊”的惊叹和恍然大悟的声音,过后却又安静得出奇,只有范晓冬断断续续的声音回荡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后面的升降比赛,经新存的请求,没有公开对局,不知道是因为取胜无望,还是大张旗鼓之下更加尴尬,他们选择在曲幽的二楼悄悄的进行,棋谱也没有流传出去,让众多爱好者心痒难当,却也无可奈何,只知道范晓冬神奇地连胜了三盘,把新中毫无悬念地打至让先,十番棋也就突然嘎然而止,新中彻底认输不再坚持。
后来据晓冬自己说,这几盘他都比较辛苦,艰难的以微弱的优势胜出,比第一盘更加精彩,但是已经答应新存不提及棋局的具体招法,他也表示自己在让先的条件下没有取胜的希望,肯定会被新中连赢四盘而回到开始的状态。无形之中添加了许多神秘色彩,终于有一天,黑子熬不过众人的穷追猛打,他对整个对局也不能了解得很清楚,加上自己的水平有限,怎么也不能把三盘棋完整的复出来,泄露了三盘中零星的格局,被大家如获至宝般收集整理起来。
尽管大家不太相信棋局的真实性,可也没有多少人过分的计较,依然忘我地仔细研究,因为围棋热在永安再一次的悄然兴起,街头巷尾摆局撕杀的不在少数,晓冬和新中的第一盘对局被认做典范,不厌其烦地出现在各种场合,渐渐成为争论和研究的主要话题。
今天,这盘对局突然被摆到了凌云的大堂,几个人酒热半酣争得面红耳赤,晓冬只有微笑着上酒上菜,张老板扒在柜台上间或插上一言半语,只是凑个热闹。
甲:“这盘棋堪称是战斗的经典,你看看开局的打入就体现了不同凡响的思路。”
乙不以为然:“我看也就一般,倒是白的脱先更有性格。”
丙:“大家不要在这里争论不休,这是我们永安最高水平的较量,波澜不惊却锋芒毕露。”
乙:“最高水平?我看未必,陈家宗主陈布道和李跃春你忘了吗?陈布道已经多年不见他的风采,上了年纪的人仍然津津乐道他当年夺得宗主之位时威风。李跃春大家不会陌生了吧?横扫永安就象是昨天发生的事情,那年他参加省城的定段赛,永安的追随者就达七八十人,场面确实壮观!我也有幸参与,鞭炮从省城安吉一直放到了永安,整整二十四公里啊。”
甲:“我认为晓冬不会输给这两个人,如果他们有机会下一盘,真的会盛况空前,我很期待。”
张老板:“你们认识晓冬吗?”
甲:“没有见过,只知道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,经常在曲幽下棋。”
丙:“张老板不要打岔,好象你见过了一样!给我们去催催,花生米呢?怎么还没上?”
张老板无奈摇头,他们什么时候点了花生米?大概是喝多了,答应了一声退进厨房,笑嘻嘻地学说了一番,范晓冬只有苦笑,神情间也非常渴望与上述两位高手近距离接触,接过张老板手中的一碟花生米,送到大堂摆在桌上,正要走开却这几个人的话吸引,于是干脆坐下来细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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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冬会和李跃春和陈布道较量吗?
还是投票决定吧!来来来,什么票都可以。这是谁啊?传票也投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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