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声音苍老,话说得缓慢却很有力度:“为了表示谢意,我愿意把剩下的两名女奴也纳为族人。”
原来不是要把他赶出部落。
叶羲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动不动烤人的部落,但一个人在原始丛林生活无疑自找死路。
他其实也没有其他选择,没有战士的保护,想穿越丛林去投靠另外的部落都做不到。
“我愿意。”
他说。
巫满意地点点头。
虽然叶羲没有得到那位巫的完整传承,但他毕竟获得了部分知识,或许那些知识会对部落大有帮助。
听到叶羲的回答,周围的人都很高兴,热切地互相说着话。
现在他们看待叶羲的目光已经不同了,都非常愿意叶羲加入涂山部落。
因为叶羲是巫的弟子这身份确认无疑了,就在刚刚他还用他的知识救了契!
“咚!”
巫忽然重重一拄他的骨杖。
他的神色很肃穆,正在交谈的族人渐渐安静下来。
巫环视四周,缓声道:“部落的人都在这里,正好,我要宣布一件事情。”
“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。”巫左手拄着骨杖,右手一把抓住叶羲的手高高举起!“这是叶羲!一位伟大的巫的弟子!”
“叶羲!叶羲!叶羲!!”
所有部落人神色亢奋地随之呐喊。
等大家平静下来,巫继续道:“那位伟大的巫尝遍百草,能将普通植物发挥出奇花异草的效果,叶羲虽然没有得到那位巫的完整传承,但就在刚刚,叶羲用这珍贵的知识救了我们部落的人!”
人群再次兴奋起来:“叶羲!叶羲!叶羲!!”
“以后,叶羲就是我们涂山部落的一员,你们都要尊敬他,看到他跟看到我的弟子一样,知道吗?”
部落人声音响亮,异口同声地应道:“是!巫!”
叶羲面上带着激动高兴的笑容,心里却很平静,甚至泛着冷意。
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一个俘虏小子,一下从底层一跃到顶层,成为了涂山部落巫弟子。
所有人看他的目光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,看待草木一般的眼神,而是尊敬的,感激的。
但涂山部落之所以欢迎他,仅仅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,能给涂山带来益处罢了。
不过……涂山需要他,他目前也需要涂山。
就先待在这里吧。
……
傍晚。
酋长为部落人分配食物。
这里每天晚饭前分配一次食物。
所有的食物都放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周围,部落众人依次排队,由酋长挨个分发食物。
叶羲不用排队就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食物。因为他巫弟子的身份,比别人分的要多许多,总共又十二个甘薯,两个白果,还有一大刀肉,最珍贵的是还有一兽皮袋的水。
叶羲把别的东西放在一边,看着手中的水囊——这里的水囊是用蛇皮做的,接缝处不知用什么胶粘结,并不很结实,但装水倒是不会漏。
打开塞子,叶羲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。
清冽干净的水滑入喉咙,带来久违的凉意与爽快。
他不敢多喝,立刻把盖子塞回去,用小拇指勾住水囊的系绳后,把放在地上的食物挨个拢在怀里,站起身来。
一个白果骨碌碌地从怀里滚落下来。
“叶羲,我来帮你!”一道响亮的嗓门在身后响起。
正要弯腰去捡的叶羲顿住,看向来人。
只见仓盘大步跨来,弯腰把白果捡起,然后又不由分说地抱过叶羲怀里的大部分食物:“这么多东西不好拿,我等会给你个兽皮袋,以后装东西就方便了。”
叶羲默默不语地看着他。
察觉到叶羲的视线,仓盘有些窘迫,憋了半响道:“刚刚的事,对不起。”
叶羲面上笑得非常温和:“没事,你有这反应是正常的,我不介意。”
因为刚才脖子被掐得太狠,他的声音有些嘶哑。
仓盘心中越发愧疚。
他原本都做好被敌视被冷淡的准备,却想到叶羲的反应居然是这样的……
他偷偷瞄了一眼叶羲的脖子,叶羲脖子上的那处皮肤通红一片没有一点消褪的样子,可见他当时掐得有多用力。
“叶羲,你跟我们一起开火吧!”
抱着补偿心理的仓盘热情提议。
此时的空地已经升起一堆又一堆的篝火,不少部落人围在一起在烤食物。所谓一起开火,就是一起围在篝火旁进食。
“好。”
叶羲点了点头。
既然决定要待在这个部落,就得跟他们打好关系,让自己过得更加舒服也更加安全点。
“来!”
见叶羲答应,仓盘很高兴,带着叶羲走到一堆篝火旁。
这堆篝火边上坐着七八个人,叶羲扫了一眼,发现锥和勇也在里面。
此时锥正背着身子蹲在地上切割肉块,两个不认识的大汉在烤肉,那肉看起来快熟了,正滋滋的冒着油,香气四溢。
勇最先看到他们过来,站起身来热情地跟叶羲打招呼:“叶羲你来啦。”
其他人抬起头来,看到是叶羲后纷纷露出欢迎的神色。
叶羲对着他们点了点头:“打扰了。”
“什么叫打扰,你怎么就打扰我们了。”勇不高兴的道,一把拉过叶羲让他坐他旁边。
叶羲顺着勇的力道坐下。
“勇,你平常可是都叫我坐你旁边的啊,这有了叶羲就忘了我啊!”锥刚好把肉切好,看到叶羲来他们这他也很高兴,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叶羲的另一侧,假装生气的调侃。
勇:“嘿,你就一边儿凉快去吧!”
锥瞪眼,又损回去。
两个人隔着个叶羲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。
旁边的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,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叶羲脸上带笑,心想这两人年纪看起来差一辈,感情倒是还不错的样子。
而且一旦对他消除了敌意,这些人展露在他面前的样子倒是又朴实又热情。
等勇和锥消停后,不想再当隔板的叶羲赶紧转移话题:“今天既然有甘薯,不如我们来吃烤甘薯吧。”
一听吃的,所有人耳朵都竖起来。
“这东西要烤着吃?”锥指着甘薯,这不是生吃的,和水果一样吗,没听说水果可以烤着吃的。
叶羲嗯了声:“烤过会更香更甜,你们会喜欢的。”
其他人还在迟疑。
对叶羲心怀愧疚的仓盘最先响应,没有任何疑问,二话不说地把自己的甘薯拿出来,开始削树枝。
叶羲见仓盘想把甘薯像烤肉一样的烤,哈哈笑着阻止了。
在众人疑问的眼神中,叶羲站起来,问女人借了把骨耜,在火堆下面挖了一个狭窄的坑,把自己的甘薯全埋了进去,然后填上土埋好。
接着叶羲一边掸着手上的尘土,一边坐回原位。
发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,叶羲笑道:“别担心,甘薯在土里会慢慢闷熟,等会就可以吃了。”
几人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“烤”法。
却又不想质疑自己部落新鲜出炉的巫弟子。
他们欲言又止,憋了又憋,最终还是憋住了,反正甘薯就算没熟,也能生吃,浪费不了。
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大家不再去管甘薯。
此时篝火上的烤肉不断散发香气,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它吸引了。
所有人不管是战士还是女人眼睛皆冒出绿光,直直地盯着那几块肉,这急迫劲仿佛几百年没吃过肉似的,那叫个望眼欲穿。让人瘆得慌。
此刻叶羲心里在笑其他人一副饿了八辈子的样子,却没发觉他自己的眼睛也盯着肉几乎没移动过,眼里的绿光跟别人是如出一辙。
肚子咕噜噜的叫,哎呀这肉怎么这么香这么诱人呢。
嫩中透着红,红中带着焦脆,看着就很有韧劲,香味也好闻的不得了,想必一口咬下……不行了,不能再想了,口水都冒出来了。
在所有人的目光下,第一块肉熟了,烤肉的大汉在众人垂涎的目光中把串着肉的棍子递给了勇。
烤肉香喷喷的。
勇狠狠嗅了口香气,喉结滚动,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。
正在叶羲羡慕地看着勇手中的烤肉口水泛滥之际,没想到勇一转手把烤肉递给了他。
“给我?”
叶羲惊讶地指了指自己。
勇心痛的看了眼烤的喷香喷香的肉,明明一脸壮士断腕般的悲壮,却还要拼命挤出一个笑来:“……拿着吧。”
这……不好吧。
叶羲一脸的犹豫不决,身体却很诚实,麻利无比地接过。
肚子咕噜噜地叫……既然你这么盛情的邀请,为了照顾你的面子,那我只好不客气了!
叶羲给了勇一个感激的笑容,低下头对着烤肉就是狠狠一口!
勇的表情有一瞬间十分酸楚。
烤肉入嘴叶羲眼睛噌的就是一亮。
这肉还不错!外焦里嫩,十分有嚼劲,一口咬下去齿颊留香,除了没有盐少了点咸味还太臊外,一切完美!
“这是什么肉?”叶羲转头问勇。
勇还没回答,另一边锥已经接道:“就是我们今天打的野猪肉。”
叶羲转过脸去,却见锥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烤肉,不断吞咽口水。
叶羲抬头扫了一圈,其他人都口水哒哒地盯着自己的烤肉,身体前倾,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抢夺的模样。
见叶羲看来,他们又欲盖弥彰地坐正身体转过视线。
叶羲握着树枝的手紧了紧,心里涌上了一股危机感,不再说话,埋头大啃起来。
一口又一口热腾腾的野猪肉下去,整个胃变得暖烘烘的。
这么狼吞虎咽地吃掉一半的量后,肚子没这么饿了,养生的意识开始浮起,叶羲吃的速度慢了些。
一直盯着的锥忍不住了,他狠狠吞了口口水,腆着脸吞吞吐吐道: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给我咬一口啊。”
刚说完就被勇扇了个后脑勺:“吃啥吃,先让叶羲吃知道不,都给我忍着!不准抢他的!”
锥讪讪的摸了下后脑勺。
叶羲舔了舔唇角的油渍,转头对锥笑了笑,锥眼中浮起期望,却见下一秒,叶羲低头狠狠扯了块肉,又大嚼起来。
锥一愣,被气到了。
叶羲三下两口解决掉肉,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下嘴,感觉还不过瘾,还想吃点什么。
他看了看熊熊燃烧的篝火。
甘薯,应该可以吃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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