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不远处幕云歌一双美目圆瞪,表情不耐撇了撇嘴,冷哼道:“真是会装。”
幕云黛扭头怯怯的看了幕云歌一眼,视线像被利针刺了一样,一脸害怕收回。
这一幕让老夫人不满的眯起双眼,挥手制止了上前来拉柳儿的丫环,沉声问柳儿。“你来求我做主,说说看,你有何事替你家小姐鸣不平。”
幕云黛神情突然慌张起来,神情恐惧看了孟娇一眼,一脸心急对边上的琪儿吩咐道:“还不把柳儿带回去,在奶奶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。”
琪儿神情微微一愣,慢步上前欲把柳儿扶起,柳儿甩开她的手,朝前跪行了几步,对着老夫人一个劲的磕头。“老夫人,您救救小姐吧,您要是不救她,早晚有一天她会死的。”
老夫人扭头看了一眼幕云黛,她红着眼眶不停的在看孟娇,神情隐约露出恐惧,老夫人心生不满对着孟娇所在的方向冷哼一声,让柳儿不用怕把感觉委屈的事情一一说出来。
柳儿一脸感激的磕了三个头才气愤开口。“小姐病了大半月了,刚开始奴婢去请示大夫人说要请大夫,院里的苏妈妈说大夫人不在,怒声把奴婢打发回去了,奴婢一连去了十几趟苏妈妈都说大夫人不在,可是大夫人明明就在院子里,奴婢还能听见大夫人和云陌小姐的说笑声。”
柳儿顿了顿,红着眼眶看着幕云黛,接着说道:“大夫一直没有请来,小姐吃的药还是六小姐悄悄送来的,小姐病重需要食补,奴婢去厨房却受到排斥,带回的都是残羹,小姐的身子怎么受得住,去领木炭时苏妈妈说府里木炭没有了,说让奴婢等。”
一旁坐着的幕云乐眼里划过震惊,她什么时候送过药了,她是想送来着,可是一直没鼓起勇气送啊。
柳儿再也忍不住心里委屈放声痛哭,一旁琪儿一脸伤心跟着抹泪,扑通一下跪在柳儿身边,接着她的话说道:“前天小姐烧得越发厉害,奴婢去请示大夫人,哭求了很久都没见到人,还被苏妈妈打了一顿赶了回来,如果不是小姐命硬,说不定就去了。”
幕云黛一脸悲切抹泪,双眼通红神情委屈看着老夫人,哽咽道:“母亲操劳整个家里,难免有顾虑不周的地方,苏妈妈或许是一时忘了,忘记传话给母亲我病危的事,让奶奶您操心了。”
老夫人一直知道幕云黛在院里的日子不太好过,却没想到会落到这般地步,听幕云黛这样一说,她心里的火气越发大了,拿过手边的茶盏狠狠摔砸在孟娇脚边,厉声骂道:“好一个后母,亏你还是丞相府出来的人,连这点容人之心都没有,黛儿的娘是我儿子的原配妻子,黛儿是将军府真真正正的嫡女,你有几个胆子敢如此害她,等东青回来我一定要他休了你这个恶毒的毒妇。”
幕云黛一脸焦急取过一旁丫环奉上的茶水,轻轻替老夫拍打后背,露出了里面短了一截洗得发黄的衣服。
老夫人见了,好不容易消下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,再一次把茶盏狠狠砸向孟娇,一双手颤抖着翻看幕云黛身上的衣服。
除了外面一件还能入眼,里面的衣服全都洗得发白,有的还磨破了洞。
文庆福早年活在民间,下过田种过庄稼,后来他儿子幕东青上战场立了大功,又遇到贵人相助当了武将,她才慢慢操持起后院,做起了老夫人,她一眼便能看出,幕云黛身上的衣服是穿久了磨破的,不是故意弄破的。
孟娇被两次砸杯子吓到了,神情呆愣看着老夫人。
一旁幕云陌望着一脸胆怯的幕云黛,心里升起一丝疑惑,这个大姐变得和往常不一样了,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,幕云陌走过去一脸温柔大方拉起柳儿和琪儿,嗔怪道:“你们两个丫头也是的,大姐病得那么严重怎么不来告诉我呢,母亲平时俗事缠身难免会照顾不到,可是我有空啊。”
上头老夫人神情不满对着幕云陌冷哼一声,道:“你有空,你有什么空,小小年纪不学好,谁教你忤逆长辈的,我训斥你娘,你出来哼什么声,给我坐回去,一点不懂规矩,庶出教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。”
幕云陌娇俏的脸一下变成红色,一会又转变成青色,忍不住捏紧了侧在身旁的拳头,敛下眼眸遮住眼里的愤怒,微微屈膝,道:“奶奶,是陌儿错了,陌儿回去就抄一百遍女戒。”
下首孟娇努力保持端庄的脸一下破了功,一道阴狠至极的目光射到幕云黛身上。
老夫人冷哼一声,没再理会幕云陌,转头看向孟娇,冷着脸问她:“黛儿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。”
孟娇身子一震,心里狠狠咒骂着上面的文庆福,皱起了眉头,说道:“媳妇管下不严,娘您不要太过生气,黛儿说的对您的身体最要紧,都怪我平时太忙了,忽视了黛儿,媳妇回头去好好惩治苏妈妈。”
幕云黛一双泛红的双眼望向老夫人,做出一副想开口替孟娇求情的表现,老夫人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安静。
文庆福视线冰冷看向孟娇,声音发冷吩咐道:“不用了,你管教婆子手段不行,让我教教你,把苏妈妈传来,拖到后院乱棍打死,让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都来看着,云黛是我将军府的嫡女,谁敢再对她不敬,就跟苏妈妈一样下场。”
乱棍打死,这四个字重重砸在众人心上。
幕云陌幕云歌无一不是变了脸色,只有幕云黛面色不改。
老夫人见了觉得稀奇,问她。“黛儿,你不害怕吗,不觉得奶奶残忍吗。”
幕云黛皱了皱眉,一脸犹豫看着老夫人,神情欲言又止。
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温和的说:“没事,有什么你就说,说错了奶奶也不会怪你。”
幕云黛这才福了福身开口说道:“奶奶,黛儿不觉得害怕,也不觉得奶奶您残忍,是苏妈妈犯错在先,她没有及时把我病重的事告诉母亲,这次是我病重的事,如果下次再耽搁了更重要的事就不好了,这样小惩大戒以后大家都不敢轻易犯错了。”
文庆福一脸满意看着云黛,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子,亲自给她戴上。“你很不错,继承了你爹娘的骨血,我们幕家人就应该像你这样,可惜啊,你以前被你继母养歪了,养成这副胆小怯懦的样子,以后搬来我的院子住,奶奶亲自教你做人的道理。”
幕云黛心里喜出望外,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,收了镯子赶紧跪在老夫人面前,诚心诚意磕了三个头。“谢谢奶奶,以后要让奶奶为黛儿操心了。”
文庆福看着幕云黛满意的点了点头,以前她也关注过她,那时的她吃了亏只知道自哀自怜,除了会抹泪什么也不会,她渐渐的就放弃她了,她可以护她一时,但绝护不了她一世,能帮她走出困境的只有她自己。
一直以来,她都以为幕云黛被孟娇彻底养废了,没想到今天给了她那么大一个惊喜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刚才幕云黛和柳儿的眼神互动,她瞧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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