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月高悬,杨青山才疲惫的回到府中。
刚踏进门口,就瞥见一旁站着的李氏母女哭哭啼啼的靠了上来。
“爹爹,你可要为我和娘亲做主!”
杨莹眼中噙着泪。
另一旁,李氏拉着杨莹的手,哭的梨花带雨。
“莹儿,别说了。”
杨青山一向疼爱李氏,看见他们哭,不由得有些心软。
“发生何事了?”
李氏母女将方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。
杨青山听完脸色骤变,一脚踹翻面前桌上摆放的茶壶,茶水四溅。
“不孝女!竟敢如此放肆,不尊长辈。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霜汀院。
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的时候,姜姒正在安慰落然,闻声眉头一皱,目光中闪过冷色。
“孽女!”
杨父气冲冲大步流星的走过来,扬起手就要往姜姒脸上招呼,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,动弹不得。
“父亲这是打算做什么?”
姜姒抬眸淡漠的看着对方。
杨青山见她这幅云淡风轻、毫无惧怕的模样,心里的火越烧越旺,一双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。
“你个孽女,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?你母亲是怎么教育你的?”
说出这话后,杨青山忽然脸色一变,似乎没有了刚才的气势。
杨婵的生母早就死了,所以她才会被送往江南。
明面上是为了修养,实际上不过是杨青山为了逃避……
姜姒也变了脸色。
当年发生的事情,落然同她说了不少。
却是字字泣血,令人齿寒。
杨青山宠妾灭妻,甚至连杨婵生母的死也是在杨青山故意纵容的。
姜姒实在没心情在这里装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,她看着面前这个拿着父亲的架子来这训斥她的人,心中只觉得一阵恶心。
“父亲一进来就对女儿拳脚相向,其中可有什么原因?”
说罢,她又看向角落里的李氏母女,面露讥讽。
“怕是因为李姨娘吧,父亲是不是忘了,霜汀院本就是我母亲的房间,母亲离世,婵儿作为她唯一的女儿,只想要搬回来,盼着还能同母亲间有一丝联系,父亲是认为婵儿做错了?”
杨青山听完这话,脸色微变。
他想起当年的事,只觉得眼前这个“女儿”话里有话。
李氏瞧着杨青山似有动摇,忙出声道:“老爷,此事都是妾身的不对,夫人去世多年,妾身见霜汀院荒废许久,觉得有些浪费,这才搬进来住的,是妾身做错了,霜汀院本就该给大小姐留着。”
她这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,全然将杨父宠妾灭妻的事撇了个干净,又引出了杨青山的恻隐之心。
杨青山安慰了李氏一番,转身看向姜姒那张与嫡妻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庞。
心中有些恍惚,更多的是不满跟被挑衅的愤怒。
他沉沉的扫了姜姒一眼,冷淡开口。
“你姨娘她毕竟在霜汀院住了这么多年,对此处也有些感情,你今日做事未免太过独断专行了些,明日收拾收拾搬往兰菱院吧,那里不比此处差。”
说来说去,杨青山始终是要护着李氏她们的。
既如此,姜姒也不打算装了。
“兰菱院既如此好,婵儿成人之美,便让姨娘她们搬去吧。今天已经晚了,父亲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,明日还要上朝呢。”
“混账,我的话你都敢不听了?!”
杨青山怒道。
当年墨瑶和他在一起时,他不过是个小小秀才,在朝中是个末流小官。
到他娶了墨瑶之后,他的官运才亨通起来。
可这一切不过是墨瑶的身份带来的庇佑。
那些官员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,实际上在背后骂他,说是靠妻家才爬上来的。
他隐忍的过了几年,终于等到墨瑶去世了。
原以为那段屈辱的过往无人能提了,哪知道杨婵回来第一天,不仅提起了当年的往事,还敢忤逆他。
“可这杨府,似乎也是我母亲的嫁妆吧。”
姜姒淡然开口。
杨婵或许还会对面前的男人抱有一丝敬畏,但是她没有,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忘恩负义的狗男人。
杨青山脸色顿时精彩,青紫一片。
看着姜姒的眼神,越来越不喜。
李氏见势头不对,立刻委屈的拉了拉杨青山的袖子。
“老爷,夫人的嫁妆自然也是你的财产,婵儿回来第一天就把利害分的这么清楚,难道是不想认你这个爹了吗?”
杨青山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。
李氏得意的笑了笑,不经意的扫了扫姜姒。
但是姜姒神色却非常沉稳,一点意外慌乱都没有,反而更加优哉游哉。
“李氏,你这话就说错了,自古以来嫁妆都是女子傍身之物,你看有哪家的男子会不要脸的把妻子的嫁妆占为己有的?”
“这话传出去,怕是要笑掉人大牙。”
“而且,父亲现在身居高位,要是传出了什么不好的谣言,毁了爹爹的前程,李氏你付得起责任吗?”
姜姒眼神犀利,眸光似箭的盯着李氏。
李氏被吓得打了个哆嗦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老爷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真的……”
刚才还不满姜姒的杨青山听了这话,顿时脸色巨变,狠狠推开了李氏,甚至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给李氏,直接就沉着脸下了命令。
“这事确实是李氏做得不对,你就在这安心住下吧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了。
李氏哭哭啼啼的追了上去,临出门的时候,还回头狠狠的瞪了姜姒一眼。
姜姒冷笑,就这点心眼还想跟她逗。
别做梦了。
“小姐,你这样激怒老爷,会不会有些过分了?”
落然小心翼翼的说道,眼里满是担忧和不安。
“过分?”姜姒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寒意,她勾唇轻蔑一笑:“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。”
不过好在进入这个虎狼窝的是她姜姒,若是让真正的杨婵来,怕是应付不了这些人物。
心口蓦然传来一阵疼痛,姜姒紧咬着嘴唇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小姐?”落然大惊,连忙扶住她。
姜姒强撑起身体,摇晃几下,才缓慢地坐到床边。
看着姜姒虚弱的样子,落然更加着急,连忙倒水,递给她。
掌间的黑线一点点蔓延,那是毒发的前兆。
姜姒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吞下。
落然见状,连忙拿过茶杯递过去。
喝完水后,姜姒感觉自己的气息稍微顺畅了一些。
最近毒药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频繁,若是不早些解开体内的余毒,怕是会酿成大祸。
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儿,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?
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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