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没想到顾诗雨也在,起初是惊讶,但被顾诗雨劈头盖脸骂一通后,便是又震惊,又憋闷,又气恼。
震惊于那天他们没进顾家的门,居然不是因为沈嫣,而是因为老爷子压根不想见他们。
气恼的是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被一个晚辈训斥了。
憋闷的是对方是顾家人,是顾家唯一的孙女,那可不是她能骂回去的主儿。
顾老爷子因为沈老爷子的遗嘱,这些年来对沈家一直照顾有加,但沈母清楚,人家愿意给脸是一回事儿,自己不能蹬鼻子上脸。
于是她手握成拳,默默深呼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挤出一个笑,“诗雨也在呢?”
顾诗雨不吃这套,“怎么?沈阿姨盼着我不在呢?”
沈母被她这一句阴阳怪气弄的差点岔了气,“怎么会。”
说着,感觉这话是尴尬得推进不下去了,她飞速转移了话题,“我没想跟嫣儿生气,就是这衣服婷婷也很喜欢,老早就说要来买了。”
“而且我看着这衣服不是嫣儿的尺码,跟嫣儿气质也不符,她买了也是浪费。”
沈嫣道:“我送给诗雨的。”
说着,她拱火似的挑眉,“原来在你看来,送诗雨衣服,是浪费?”
沈母:“……”
差点闪了舌头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沈母忙道:“既然是送给诗雨的,那就买单吧,我来。”
沈嫣没理会她,直接拿出卡给了小店员,顺带瞪了想要抢着结账的老店员一眼,老店员伸出来夺卡的手又讪讪的收了回去。
讲真,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个局面是怎么回事儿,但她不眼瞎,她看得出来,场上最有话语权,不受任何人牵制的就是沈嫣,所以她不敢在沈嫣跟前造次,生怕丢了自己的饭碗。
沈母掏个卡的功夫,沈嫣已经完成结账了,她递出卡的手僵在空气里,万分尴尬。
沈嫣买完单,转头看向她,“不道歉?”
沈母一愣,回神,“道什么歉?”
她什么错都没有,好端端的来哪门子道歉?
顾诗雨呵呵一笑,“沈阿姨这是年纪大了,脑子不太好使了?你刚才帮着沈婷婷来跟我嫂子抢东西,还说我嫂子不懂事的事情,这么快就忘了?”
说着,她以牙还牙,“这就有点不懂事了吧,沈阿姨。”
沈母脸色寸寸雪白,只觉得面子里子在此刻碎了一地,心中隐忍许久的怒意呼之欲出。
她自问面对顾诗雨,已经够客气了,可对方却步步紧逼!
沈母人已经到了爆发边缘,忽的感觉手被人拉住。
她思绪一顿,便见沈婷婷已经一步上前,摘了墨镜,漂亮温顺的眸子里早已红了一片,“对不起,这件事都是我的错,是我忘记走流程预定了,闹出这么多事,都是我不对。”
说着,她还特意红着眼,流着泪,看向沈嫣,哽咽道:“姐姐,你别跟妈妈生气,妈妈不是故意要说你的,实在是你离家出走快一个月了,一点消息都没往家里送,妈妈担心你,好不容易看到你了,一下着急了,才会说出那些话的。”
“诗雨。”她又看向顾诗雨,哭得我见犹怜,“今天是我扫了你的兴致,这样吧,你还想买什么衣服,我送给你,你别为难我妈妈了,好不好?你有什么怒火都可以冲我来。”
顾诗雨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。
她真的不懂,沈婷婷的演技拙劣到能把人恶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,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坚信她是个单纯无害小白兔呢?
沈嫣也是无语。
回家这两年,她见过太多次沈婷婷的演技时刻,扪心自问,每次看到都想吐。
沈母看到自家宝贝女儿为了她,站出来认错,哭着维护她,替她解释时,一腔怒火瞬间转换为心疼,为母则刚,她不再小心翼翼的端着,直接爆发。
她一步上前挡在沈婷婷身前,看向沈嫣,“这件事说到底,只是一件衣服而已,是店员操作失误,没有提醒婷婷走流程预定,才引起了今天的误会。”
“从一开始婷婷就放低了姿态愿意把衣服让给你,是你紧咬不放还连同诗雨来欺负妹妹,欺负我这个当妈的,沈嫣,你养父母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?”
说着,她又看向顾诗雨,“诗雨,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,我给你三分薄面,不代表你能在我面前无法无天,这件事说错,我跟婷婷都没错,错在沈嫣和那个店员身上,你凭什么让我道歉?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之分?家教礼法都被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?”
“我的女儿如何,轮不着你来管教。”一道严肃、充满压迫感的女声响起。
顾母走过来,身后跟着的是帮她拿衣服的店员。
她走到沈嫣一侧站定,看向沈母,“诗雨是晚辈,不能在你面前无法无天,那我呢?”
沈母前一秒还理直气壮训斥人的脸色,此刻变得惊慌失措且满是卑微。
老天爷!
一个顾诗雨还不够,顾母居然也在!!!
沈母被惊得顿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,浑身即刻冰凉透彻。
顾母从更衣室出来就听到自家女儿和儿媳在被人训斥,怒意从心而生,威压气场全开,压得人喘不上起来。
她看了眼哭得梨花带雨的沈婷婷,“把嘴闭上。”
沈婷婷一声抽泣就卡在了喉咙里,不敢发出。
她又转而看向沈母,“我家嫣儿和诗雨都是乖孩子,如果她们骂了人,打了人,那一定是因为对方该骂,该打,所以沈夫人,不管她们对你做了什么,那都是你活该,你没资格反过来教训她们,伤害她们脆弱的幼小心灵。”
说着,她眼神示意,“现在,麻烦你对我的两个孩子道歉。”
如果说单有顾诗雨在场,那沈母勉强还能顶一顶,可顾母出来,沈母连抬眸跟对方对视一眼,都需要极大的勇气。
顾家若说老爷子是家中第一位,顾母便是第二位,因为顾家是一脉相承的‘妻管严’,顾父什么都是无条件听从顾母的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沈母不敢反驳,只有服从,“刚才是我气火上了头,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顾母神色淡淡,问顾诗雨和沈嫣,“你们接受吗?”
顾诗雨耸耸肩,“嫂子接受我就接受。”
沈母一口心提到了嗓子眼,下意识就看向了沈嫣。
沈嫣没说话,只迈步向前。
她今天穿了高跟鞋,鞋跟踏在瓷砖上发出的清脆响声,让人听得心颤。
终于,她站定在了沈婷婷面前,一秒钟都没耽搁,抬手就往她脸上抡了一巴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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