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父虽然想说这种事不会发生,但仔细想想,天底下又有什么事是永远不会发生的呢。
施梨是想到1985年之后,各大国营厂的绩效就会开始慢慢不行了,才特地提醒父母的。
虽然现在市里的房子得四十来块钱一平,卖得也不算便宜。但要是知道到了1988年,房价将会迎来第一次暴涨,市里的房子至少得七八百块钱一平后,就不会觉得现在买房贵了。
施母若有所思地琢磨着施梨的话,显然是听进去了。
她道:“改天我和你爸合计合计,有套自己的房子确实安心些。”
施母说完,招呼了一句方淮礼,就去厨房忙活了。
施父则和方淮礼说起了话,打听起了方淮礼自身及家里的情况。施梨则去了厨房,帮她妈打下手。
一个多小时后,施母做完了一桌丰盛的菜。
施父高兴,难得地喝起了酒。
方淮礼不怎么喝酒的,但见岳父高兴,方淮礼就陪施父喝了起来。
几杯酒下肚,方淮礼还清醒得很,施父则有些醉了。
他通红着一张脸,打了个酒嗝,拉着方淮礼的手,眼泪汪汪地道:“方同志啊,我就只有这么一个闺女。她要离开我们,去那么远的地方陪你随军了,我们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她几面。我就把闺女交给你了,你要好好待她啊!”
方淮礼挺直身板,郑重保证:“岳父,您放心把梨梨交给我!我会待她非常非常好的!”
施父脸上的泪反而流得更凶了,呜呜咽咽地说起了施梨小时候的事。
“梨梨两岁的时候啊,发了高烧,是我背着她在卫生院、医院跑来跑去的。她才那么小啊……”
施母见施父完全醉了,话不停,想制止施父,但根本制止不了。好几次施母把话题引开了,施父就兀自接着他没说完的话,继续往下说了。
最后,还是施母把施父连拖带拽地扶进了房间,关上了门,还能听到施父的说话声。
施梨则终于能送方淮礼下楼了。
她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方淮礼住了,方淮礼也不好意思上门第一天就在媳妇家住下了,他只能去附近的招待所住。
方淮礼本来还想趁着岳父岳母不注意,和媳妇搂搂抱抱、亲卿我我一下的。
但在施梨家根本没寻得这样的机会,现在下了楼,到了外面,更没这样的机会了。
方淮礼不禁觉得有些委屈。
施梨瞧见他小媳妇似的委屈样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扯了证的媳妇,却不能搂搂抱抱,更不能一起睡,太委屈了。”方淮礼垂着脑袋,小声嘟哝。
施梨听清他说的,脸红了红。
她故意转移话题:“我后天就要去随军了?”
方淮礼恢复了往日的沉着,点了点头:“后天一早的火车。”
“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?”
方淮礼道:“明天我们去拍结婚照吧。我们虽然结了婚,但连一张合照都没有。我还想把我们的照片,邮一张给我爷爷奶奶,让他们看看我媳妇。”
这个年代领结婚证是不需要照片的。而且,施梨也想给她父母留一张她和方淮礼的合照,便欣然答应了。
“拍完结婚照、去完邮局,我们再随便逛逛,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。”方淮礼早就在心里规划好了。
施梨点头:“好。”
“你快回去休息吧,明天你来接我。”施梨又道。
“好。”方淮礼有些恋恋不舍的。
他晚上喝了酒,不能开车,只能把车停在这,步行去招待所了。
方淮礼一步三回头的往招待所走去。
施梨见他这副模样,偷偷笑了。
“方淮礼——”她突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一声。
就在方淮礼转过身的瞬间,施梨朝他飞跑过去,抱了一下他,又快速的分开了。
她言笑晏晏的朝方淮礼摆手:“晚安。”
方淮礼被她刚才突其如来的拥抱,弄得又惊喜又失落。
但媳妇的拥抱无疑给了他独自度过漫长黑夜的勇气,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,学着施梨的样子挥手:“晚安,媳妇。”
……
第二天,方淮礼带她去了市里最有名的照相馆。
这家照相馆,施梨之前在化工厂时有听工友们提起过。
据说这家照相馆最有名的蔡师傅,拍照手艺精湛,想让他拍照,得提前大半个月预约才能预约上。
方淮礼带着施梨进了照相馆,和一旁的学徒低声说了几句,学徒就跑到二楼去了。
没一会,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跟着学徒下来了。
老人远远地看到方淮礼,满是皱纹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。
“方同志,你来啦。”
“蔡老先生好。”方淮礼打了声招呼。
蔡师傅的目光落在施梨身上,眼神一亮:“这就是你媳妇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们真般配啊!”蔡师傅道:“来,上二楼。我今天下午就拍你们这一对,我把其他的都推了。”
施梨听出了个大概。
面前的老爷子应该就是这家照相馆最有名的蔡师傅了。
只是,蔡师傅为什么不仅和方淮礼认识,还因为方淮礼把其他的预约都推了?
“你和蔡师傅关系特别好?”施梨凑近方淮礼,低声问道。
方淮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,他解释道:“我之前无意救过蔡师傅的孙子,蔡师傅很感谢我。他知道我要结婚,想拍结婚照后,主动说愿意把时间空出来,帮我拍结婚照。”
施梨了然。
原来是这样。
上到二楼,蔡师傅道:“我们最近进了一批国外的婚纱头饰,可受小年轻的欢迎了。小姑娘,你要不要试试,戴着头饰一起拍照?”
作为从现代穿来的施梨,她对国外的那些婚纱用品,已经见怪不怪了。但是在八十年代,这些东西可是很新潮,很受欢迎的。
施梨原本想说“不用”,但是她对上方淮礼期待的眼神,临到嘴边的话改了口:“那就试试吧。”
照相馆里的婚纱头饰并不多,样式也大差不差的。
施梨实在是不知道挑哪个,就把选择权抛给了方淮礼:“你最喜欢哪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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