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梅的手术是上午进行的。
一共进行了五个半小时,尽管医生已经提前告知了手术风险,但五个半小时对江离央来说就像是半只脚踏进地狱一般煎熬。
手术成功了,她还有亲人,手术失败了,她从此便成了孤儿。
好在手术是成功的,周梅还没醒,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观察,过了四十八小时的危险期便算安全了。
医生出来宣布手术成功的那一刻 ,江离央紧绷的身体一下泄力,几乎是要支撑不住的瘫软。
照顾周梅的护工及时将她扶住才没让她瘫倒在地。
独自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,在等了四个多小时还没出来时,江离央的心情转换了无数次。
从忐忑不安的期待到逐渐的恐慌绝望,她甚至都想好了以后成为孤儿的生活。
“小江啊,我给你买了粥和包子,都冷了,你先凑合吃一点。”
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,这几个月照顾周梅很尽心,她自己有女儿,江离央的困难她都看在眼里。
她是打心里心疼江离央。
江离央摇摇头,“我等妈妈醒了再吃。”
“那哪行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你妈妈要是看到你醒了,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,再说,你妈妈还在生病中,你可不能再把身体熬坏了。”
大婶苦口婆心的劝她,她只好勉强的吃了一点。
晚上的时候,天气下凉,江离央裹着一床棉被守在周梅的监护室外面。
半夜手机响起,是陈晓打来的,“江助理,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,周总喝多了,我搞不定他,他嘴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,要不你来一趟吧!”
周昂今晚有应酬,陈晓陪的他,喝酒从来点到即止的周昂今晚不知为何喝多了。
陈晓想送他回去,问他是回老宅还是回别墅,他不说,嘴里一直喊着江离央的名字。
陈晓跟他耗了半天,实在没办法,只好给江离央打电话。
江离央头昏脑胀的,只听到电话里陈晓说周昂喝多了,嘴里一直喊着她的名字。
周昂为什么喊她的名字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该去照顾周昂不应该是她。
“陈助理,我去不合适,要不你给乔小姐打电话,让她过去照顾周总吧!”
“乔小姐?”
“是啊,你让乔小姐过去吧,或者你自己搞定,况且这么晚了我现在出门也不太方便。”
江离央说着就将电话挂了,别说她不方便照顾周昂,就算方便,她也不会去。
她并不想跟周昂私底下有任何接触。
她怕有些闸门一旦打开了,便会一发不可收拾。
挂了电话没多久,江离央刚刚睡着,陈晓的电话又打来了。
他很着急的样子,“江助理,你行行好,发发善心帮帮我,我真的搞不定周总,他现在很难受。”
电话那边还听得到周昂含含糊糊的声音,似乎在喊着央央。
“不是让你给乔小姐打电话吗?难受你带他去医院,我又不是医生。”
江离央有些无奈的说道。
“周总不让我给乔小姐打电话,他也不肯去医院,周总有胃病,可他现在还在吐呢。”
“……”
没听见江离央的回答,陈晓几乎是恳求的态度,“江助理,帮帮我,明早周总有重要会议,今晚他要是没休息好,生病了,影响了明天的会议我就要担大责,工作都不保……”
明天的确有重要会议,总裁因为状态不好影响了会议进程,做为私人助理的陈晓的确会被批评。
同事一场,陈晓平时待她不薄,江离央动摇了。
她看了看监护室里的周梅,心率仪上显示她呼吸平稳,各项指标也很好。
“你们在哪,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在豪庭会所。”
“等我半个小时。”
挂完电话,江离央敲了敲监护室的门,交代值班医生如果周梅有情况立刻给她打电话。
半个小时后,她来到周昂所在的包间。
陈晓给她开门,一脸歉意的道歉,“对不起啊,江助理,这么晚了还打扰你,我是真的没办法了,周总从来不这样,今晚不知怎了,一直喊你的名字,也不肯走。”
他自顾的说着,江离央也没理会他话里的意思。
她朝躺在沙发上的人看去。
周昂斜躺在沙发上,挂了半条腿在沙发下,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,另一手搭在额头。
西装也脱了,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,领带松了,被扯的松松垮垮,衣领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结实的胸膛。
江离央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。
他浑身都是酒味,双颊被酒精染的酡红,看样子真的喝的挺多。
褪去了平日的高冷疏离,他整个人都有些强忍的颓败,竟是有些可怜。
这样的周昂江离央从没见过。
“周昂,还好吗?”
她轻轻的喊了一声。
周昂没反应。
陈晓走过去,“周总,江助理来了,来带你回去。”
周昂盖住额头的手动了动,他眼眸微睁,也不知道看没看清眼前的人。
江离央只听到他含含糊糊的吐出几个字,“嗯……回家,睡觉……”
“陈助理,你帮帮忙。”
江离央说完拿起周昂的西装外套,同陈晓一人一边架起周昂的胳膊就往外走。
好在这个点没多少人,周昂低着头,江离央也有意拿外套挡住他的脸。
她跟陈晓都知道,要是周昂被拍,明天新闻就会被炒的天花乱坠。
负面新闻会影响公司的股价。
到了大门口,陈晓去开车,江离央扶着周昂站在大门口。
陈晓走了,周昂身体的所有力量都靠在了江离央身上。
江离央一个踉跄好险没摔倒。
不知是不是她错觉,她感觉快要摔倒的那一刻,好像有一股力量禁锢住她腰身。
她还没来的及反应,下一刻那股力量便消失了,以致她以为是错觉。
等车的间隙,好死不死,她竟然看见了韩锦的司机。
司机把车停在他们的不远处,显然是来接韩璟的。
江离央向大厅处看了看,正好 韩璟从大厅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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