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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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自从昨天被他带走后,我一直被囚禁在那个小黑屋内,外界的信息一无所知。

  霍远洲看了我几秒,眸色渐渐加深,「为什么?」

  「构陷忠良,将自己通敌叛国的罪名甩到同僚头上,你爹不亏是谋士出身!」

  「为了霍家军那十万将士,和霍家109口人命,这个理由够不够?」

  我紧蹙眉头,「霍家军?」

  2年前,我爹得到探子密报,说镇守南疆的霍大将军与外敌勾结,妄图谋反。

  他立刻上报皇帝,皇帝让亲信带人到霍府抄家,诛九族。

  我爹则带兵到南疆,霍将军及少将军被当场处死,十万霍家军尽数坑杀。

  可霍家人已尽伏诛,霍远洲又是谁?

  他看出我的疑惑,露出讽刺的笑意,「没想到吧,你爹千算万算,没想到霍家还有个不在族谱上的儿子。」

  8、

  霍远洲是霍夫人在青城的娘家显怀,因怀相不好不敢奔波,一直在娘家待产。

  谁成想霍夫人因意外摔跤,7个月时就生下霍远洲。

  所以他从娘胎里就带着弱症,差点就没活成,路过的一道长说他命格弱,能活着已是奇迹。

  告诉霍夫人,她得对外说孩子早夭,平时也得喊着贱名。

  将养在田间地头,和村里的孩子混做一起,方可躲过勾魂的小鬼,待平安度过18岁后方可上族谱。

  两家人只好当家里没有这个小公子,从小让他在青城外祖家的庄子上住着。

  抄家那天,他恰好带着贴身书童上山打猎,这才躲过一劫。

  之后背负着血海深仇,返回京都用霍家人的信物,联络到侥幸逃出后隐姓埋名的霍家旧部。

  霍远洲停顿了下,紧握的拳头青筋凸显,咬着牙继续道,「我霍家世代忠良!上对得起皇上,下对得起黎民!」

  「所谓的勾结外敌,是你爹当兵部侍郎时,亲自去边关和我爹商量的计谋!后觉7年过去,依旧无所动静,为尽快登上首辅的位置,便干脆出卖我爹投敌叛国!」

  「要不是我爹的心腹部将有人逃出,我霍家不但要被你爹那个奸人泼尽污水,还要受万民辱骂!」

  我全身仿若失去支撑的力气,用手撑着才堪堪坐稳。

  我不愿相信他口中那个奸臣形象的父兄,红着眼不停地摇头,辩驳道,「不是的,这肯定有误会!」

  「他们为人清正,不可能是这样的人!」

  霍远洲激动地紧紧抓住我的双肩,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,大吼道,「他们让你吃着山珍,穿着绫罗,你当然觉得他们好!」

  「你所享有的一切,都是他们用沾满霍家血的双手捧给你的!」

  泪水早已在不知觉间淌满我的脸,「那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?」

  霍远洲扯着嘴角,「许是你爹背着数十万的性命,睡不安稳,他和我父兄商议时留下的信物,不敢放在自己身边,反而放在了你身上。」

  9、

  我身上?

  我猛然想起唯一送过给霍远洲的贴身之物,便是2年前,我爹当作生辰礼送予我的狼牙项链。

  那次是我们情难自禁后的第一次亲吻,他说自己最近总是噩梦连连,打算去找猎户买根狼牙做成的项链辟邪。

  我想起自己随身佩戴的狼牙,便直接脱下送予他。

  没成想这狼牙竟是中空,藏在期间的字条有双方私章,虽然隐晦,但仍可辨出内里的计划。

  但也因此,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  细想过后,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臂,「霍远洲,如果我爹真要害你家,毁掉我身上的这个证据,岂不是更好!」

  「我爹将证据让我贴身戴着,想必这其间肯定另有隐情!」

  霍远洲顿了下,看向我眼神里的恨意变得更加幽深,随后大笑道。

  「柳如烟,我已经查到,是你爹亲自举报!而且当日带头抄家之时更是直接砍掉我父兄头颅!转头却说是我父兄抗旨不遵还企图带兵谋反!」

  「为什么?因为他不敢将我父兄带回京都,怕皇上审问导致他奸计败露!」

  我愣坐在椅子上,张嘴想说些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霍远洲笑道,「现在柳家独剩你一人,刚好尝尝当初我受的罪!」

  「最后这顿山珍海味不愿意吃就罢了,以后,就用你这残花败柳的身子与那些妓子争食去!」

  「来人,先给柳大小姐的脸上刻些字迹!」

  我看着拿进来的火炉和烙铁,惊恐地看向他。

  大风朝法纪严明,不论男女老少,只要背负罪名,脸上都会被刻上字迹,大街上一眼就能将其与普通人辨别出来。

  他甚至不屑于亲自动手,而是背手望向窗外的圆月,耳边听着我的惨叫声。

  从来没有想过,我们相处的第二个圆月之夜,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。

  可上一次离此时有多久,好像,没多久......

  10、

  我是女儿家的事情,在霍远洲处已经败露,加上他上次吼过我。

  我们之间的感觉就变得十分微妙。

  他本只不过是我包养的一个小白脸,可我却在他身上看到父兄管束我时的威严,就连吼完之后,眼底暗藏的那抹心疼都一模一样。

  这天因我来的晚,听完霍远洲说的书,已经快到饭点。

  我想起书中提到的烤肉,兴冲冲地提主意,「霍远洲,要不我们烤肉吃吧?」

  霍远洲看着我嘴馋的样子,笑我是只小馋猫。

  很快,他将厨房的肉腌制好,拿到院子里开始上串。

  我这人特招蚊子,可院落虫蚁却并不算多,霍远洲似乎对那些花花草草很有研究,种的植物都有驱蚊的效果。

  院子里还有我喜欢的秋千,连之前提过一次的葡萄树都被他种上了,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移栽过来的,才几个月就跟着结了葡萄。

  我一边摘一边吃,看着霍远洲俊俏的侧脸,心情大好。

  夏风正好,月色正美,还有个俏郎君陪着。

  我对丫鬟使着眼色,让她自觉找个看不见的角落待着。

  就这样,我坐在架下的秋千上,帮着一起串烤肉。

  我耸了耸鼻子,一脸陶醉地夸赞道,「你这手艺可以啊!」

  他勾了勾唇角,「我在老家的时候,经常和同伴一起上山打猎捕鱼,打到就直接烤。」

  「烤得多了,就练出这身手艺。」

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我对他的一切都开始感到好奇,于是不停地追问我们没见面之前,他的那些童年过往。

  11、

  夏季,伴随着蝉叫声,听着他干净的声音里讲述着带着欢乐回忆的童年。

  我听着入了迷,一个不妨,竹签把手指戳破。

  「啊。」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
  霍远洲急得丢下手里的活,立刻将还渗血的手指头放进嘴里。

  我看着盆里的生肉,惊呼道,「我的手碰了生肉。」

  他含着手指,说话声有些模糊,「别动,还在出血!」

  此刻,我清晰地感受到他舌头的濡湿,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。

 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,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指头。

  他也才意识到刚才有些莽撞的行为,微微侧过身,红着脸不敢看我。

  纵有蝉鸣声刺耳,但我此时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
  本来是每天过来调戏男人的,这突如其来的被调戏,我......

  异样的感觉让我不敢多留,「我先走了。」

  我捂着手,低头越过霍远洲身边。

  谁知他长臂一伸,将我拦下,急切地说道,「我有礼物送给你。」

  说罢,从怀中掏出一根木簪塞进我手里,赧然道,「前几天是你15岁生辰,你没时间过来,我便只能推到现在给。」

  「好在今天是月圆之日,与这礼物也算应景,就是不值钱,你别嫌弃。」

  我拿起细看,雕刻的是一头兔子在圆月中,有些粗糙,但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。

  耳边是霍远洲轻声低语,「你属兔,我想来想去,便雕成了这样,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」

  我眸光微闪,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。

  这话无异于在表白,我有些手足无措地转移开视线。

  霍远洲移动身形,与我的视线再次撞上。

  「烟儿,我的心意都在簪子里,你如果愿意就把它拿走,如果不愿......」

  他有些艰难地说出后面的话,「就把它扔在炭火堆里。」

 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,神情十分紧张。

  我双手紧握着木簪,垂眸红着脸道,「你帮我戴上。」

  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,「诶!」

  我不敢太过频繁的出府,只能和原来一样,三五天出一次。

  我听过许多话本,也看过不少戏曲。

  却第一次体会到,什么叫平生不会相思,才会相思,便害相思。

  但也因此,我们每次见面时,霍远洲总会送上许多小玩意给我带回府,让我睹物思人以解相思之苦。

 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,可我却总在他看向我的某个瞬间里,看到他挣扎纠结的眼神在眸中闪过。

  我当时不懂,直到现在才明白。

  12、

  我看着镜中照出左脸上的囚字。

  屈辱和羞耻蔓延至我的全身,我宁愿去死,也不想像如今这般,如同过街老鼠似的卑微到尘埃里。

  可很快,我就知道,这点卑微在妓子两个字面前,都不算什么。

  我被霍远洲带到京中最大的花柳之地。

  进了房间,他将我甩到床上。

  嘴角是抹薄凉的笑意,对跟进来的林妈妈说道,「给你送个免费的妓子,随便调教,她这人骨头硬,你可把人看牢了。」

  林妈妈愣了下,看我几眼,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,「谢谢霍公子赏人,虽是犯人,但进了我们苓芳楼的姑娘还没哪个不听话的,哪怕是毒蝎美人,也一定将她调教得老老实实。」

  霍远洲点头,临走前瞥了我一眼,饶有深意地说道,「柳如烟,好好为你柳家手上的冤魂赎罪。」

  「别想着闹绝食或是自杀,如此重的罪孽若是在阳间无人受着,我怕你全家在地下都不得安宁!」

  他离开后,林妈妈收起笑容,厉声道。

  「你原是千金小姐,琴棋书画也略知一二,我就给你三天时间,好好学着伺候客人的技巧,要是学不会惹恼了客人,我这可多的是法子收拾人!」

  看着林妈妈派来教我的人,我死活不动弹。

  她见我依旧不肯就范,便随便找来几个衣不蔽体,浑身长满暗疮,还在不停流着脓水的乞丐。

 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,他们扑向我时嘴角流出的口水,还有眼里的贪婪。

  这三天里,我曾经的傲气被磨碎,被父母兄长们保护的铁笼彻底消失。

  林妈妈担心我寻死,害她不能向霍远洲交差,便派两个人时时盯着我。

  我躺在床上,看着横梁,有一瞬间想象自己挂上去的感觉。

  但很快,我停止了这种想法,我是想死,可我不能死!

  这几天,我反复想过,我爹抄了霍家却又在我身上留下霍家并未谋反的证据,这种留后患的矛盾做法后面,肯定还隐藏着另一个秘密。

  霍远洲已经被仇恨蒙蔽双眼,看不见迷雾后的真相。

  可我必须找到这个秘密,父兄身上的罪名或许能因此沉冤得雪。

  13、

  三天一过,我正式挂牌接客,还看到不少相熟的公子哥。

  他们初见我时还有些尴尬,但看到我自如地给他们斟茶倒酒,笑意相迎后,手脚便开始不安分起来。

  我依偎在他们身上,说着违心的逗趣话,一边收集着有用的信息。

  烟花之地,一向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,也是消息来源最多的渠道之一。

  心里未完成的事情,支撑着我度过每个日出日落。

  我哥哥们结交的几个知心好友,也在暗中偷偷照拂着我。

  我漫不经心地在聊天中有意识地套话,收获了很多看似不重要的信息。

  再次见到霍远洲,已经是3个月后。

  当时我正招待着常来的永昌侯府小世子,还有其他几位客人。

  因霍远洲是皇帝面前的新晋红人,不管心里怎么想,面上大家都纷纷说着恭维的话。

  我跟着起身,露出欢场女子被调教过后的笑容,行了个礼,「霍将军,奴家给您请安。」

  霍远洲笑着和众人打过招呼,看我一举一动中流露着的风尘味,眉头紧蹙。

  众人皆知我们之间的纠葛,原来搂着我的小世子,立刻将我如同货物般送出。

  很快,屋内只剩下我和霍远洲。

  他盯着我看了会。

  我被他推到床上,扯开身上的薄衫。

  他看着我依旧笑吟吟的面容,面上出现薄怒,把我的手腕高举过头顶,「柳如烟!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下贱!」

  「刚才就那么急不可待地攀附在世子爷身上?!你现在已经饥渴到求男人爬你身上了吗?!」

  他肆意的侮辱,和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怒火。

  这样的反应让我脸上笑意更甚,「奴家现在做的本就是个服侍人的活,您应该夸我上进学得好才是。」

  他手掌向下,扯住我的腰带。

  我收敛起笑意,轻声道,「霍远洲,有空来逛妓院,不如好好查查,当初在我爹包围下,还能逃出来被你找到的所谓旧部。」

  他动作一顿,「你什么意思?」

  我微微扬起嘴角,「没什么意思,给你的忠告而已,免得被真正的仇人卖了,你还怪自己身价太贱。」

  他紧紧看着我,想看出我是不是在耍心眼!

  我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。

  他犹豫片刻后起身,离开前还不忘警告我,「要是我什么都没查到,你之后的日子别想好过!」

  我坐起身,转了转被抓得有些疼的腕骨,垂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  14、

  霍远洲出现的时间比我预料得要晚些。

  他一言不发地将我带出楼里。

  刚上马车,他一把搂住我,手臂箍得我生疼。

  「嘶。」

  他连忙松开些力道,低头吻在我发顶上,愧疚道,「烟儿,对不起。」

  这话一出,我便知道他所查出的真相,与我猜测到的应是相符。

  皇帝老儿真是好计谋,霍家有霍家军,向心力极强,民间也有威望,他无法轻易撼动,同时还要顾及名声,便密诏当时还是兵部侍郎的我爹。

  以对付南疆蛮族为由,让我爹拿着他的印信秘密前去边疆,与霍老将军商议,让他假装想要谋反勾结外敌之事。

  等时机一到,皇帝再拿出双方的通信,以霍老将军假戏真做为由,让我爹带尚方宝剑以平叛为由,领兵灭了霍家及十万将士。

  而霍远洲也不过是皇帝早已知晓的一枚棋子。

  因柳家是百年簪缨世家,满门清贵,在士子间有很强的号召力。

  可以说,柳霍两家,一文一武的世家大族,在皇帝眼里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。

  我爹并非毫不知情,只是君命难违。

  他一直打压着族人的晋升,就是想以此对皇帝表忠心,躲过杀身之祸。

  狡兔死走狗烹,霍家的覆灭让他心中悲凉万分,也生出一丝帮扶之心。

  他觉得无人会将主意打到闺阁女儿身上,便把狼牙以礼物的方式送与我。

  就是想等皇帝百年之后,由我哥这一代在日后的新帝身上找机会,寻个好借口替霍家把污名洗刷。

  皇帝表面将平叛的功劳归于他,升他为宰辅大臣,但实际上是把他放在霍远洲视线内当靶子。

  那个所谓的旧部,也是皇帝栽赃陷害霍家有反心的内应,他借由内应的手联系上霍远洲。

  最后利用霍远洲找出我爹“构陷忠良”的证据,再把我爹这个当初的经手人杀了。

  我还是露出一如在楼里时讨好客人的谄媚笑意,双手攀附在他的脖子上,「爷,奴家不怪你。」

  他看到我的反应,眼里流露出痛苦,「烟儿,别这样,我想你做回柳家的大小姐。」

  我垂下扬起的嘴角,淡淡道,「你亲手打断我的傲骨,现在又要我自己接上,怎么?觉得这样就能掩盖你对我做的一切?你就能心安理得的当没事发生?」

  他愣了一瞬,似乎想到我这几个月在楼里的生活,脸上尽是悔恨的神情,埋进我的脖颈,不停地喃着对不起。

  我感受到脖子传来温热的濡湿,神情漠然。

  过了半晌,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,「我们成亲!你当将军夫人,谁敢再提那些过往,我决不轻饶!」

  终究是长在乡野之人,哪怕再细心培养也没用,他最大的优点许是如同戏子般会演罢了。

  掩下内心的讥讽,我微微蹙眉,担忧道,「远洲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」

  「帝王权术,所有人皆为棋子,他翻手覆掌间,不管是几千人还是数十万人,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。」

  「如果让他知道你要娶我,你觉得,他会不知道我们暗中已然调查出,柳霍两家相互倾轧的幕后真相吗?」

  「一旦察觉,我们两家的灭门之仇,还有机会报吗?」

  霍远洲眸光微闪,「你说得对,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。」

  我快速将这些时日反复斟酌后的法子说出,和他商量后,定下计划。

  他将我再次送回楼里。

  15、

  1年内,霍远洲在我的谋划下养兵买马。

  在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再一次被侵吞后,我知道时机已到。

  暗示他集结兵马,并跟随他开始南征北战。

  这一仗仅用半年,我们就杀进了皇宫。

  看着狗皇帝倒在血泊中,我扬起嘴角笑出声,笑声越大,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
  霍远洲搂住我的肩膀,开心道,「烟儿,我们成了!」

  「走,上面那个位置,我们一起坐!」

  他拉着我的手,迈向金銮殿上的皇位。

  我抹了把眼泪,大步跟上。

  我和他并肩坐在世上最尊贵的座位上。

  殿内众臣俯首跪拜,三呼万岁。

  霍远洲兴奋地看着我,「烟儿,今日的功劳有你一份,等我正式登上帝位,就册封你为皇后!」

  我看着霍远洲眼中的炽热,眉眼弯弯,噙着温柔的笑意。

  他看到我一副默认的样子,转身高高在上地看向下面,抬起手臂,扬声道,「众爱卿平身。」

  话音落下后,殿下众人仍在跪拜。

  霍远洲愣了下。

  等他回过神时,我的匕首已经插进他的心脏。

  有些事情,本可以避免。

  是他,一步步逼我走到今天的位置。

  霍家无辜,可好心留下平反证据的我父亲岂不是更无辜!

  看着他瞪大双眼望向我的样子,我的笑容一如刚才的温柔,「这个位置,只能一个人坐。」

  我抽出匕首,滚烫的血溅在脸上,渐渐变凉。

  我坐正身体看着殿下朝臣,「众爱卿平身。」

  「谢陛下!」众人行过大礼,方才起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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