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了!
白宁像是忽然失去了语言理解能力一样,愣愣地看着雄雄,又目光呆滞地看着我。
她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。
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周……周航……你在开玩笑对不对?今天是愚人节么?哈哈,一定是玩笑!”
她又嗔怪地责备雄雄。
“雄雄,小孩子怎么可以乱讲笑话呢?我知道了!你一定是不想让悦悦姐姐给你补习英语才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?”
白宁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,让我有一种想吐的冲动。
雄雄依然笑得很无辜。
“阿姨,我是看着那个小妹妹沉在江里面不见的,哎呀,我真的好害怕。”
说是害怕,但雄雄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恐惧,反而都是兴奋与跃跃欲试。
就像是嗜血的狼!
“啊!悦悦啊!你怎么会死?你死了让妈可怎么活啊!”
白宁坐在地上,痛哭流涕。
一边顿足捶胸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对不起,是她没有照顾好女儿。
而雄雄脸上笑得却更加爽朗了。
甚至还偷偷拿出手机要拍摄。
“我杀了你!”
我扑上去要玩命,却被欧阳坤给拦住了。
“周航,你发什么疯?”
“是你女儿自愿跳水的!与我儿子有什么关系?”
“雄雄又没有拿枪逼着你女儿!”
“是她自己水性不好,非得逞能!”
这TM说的是人话么?
这对父子就是一对畜生!
“我弄死你!”
我疯狂了,到了口沫横飞的欧阳坤面前,对脸就是一拳。
欧阳坤像是面口袋一样被我击倒。
我骑在他的身上,一手抓住他的头发,另外一只手狂风暴雨一样击打!
养不教、父之过!
雄雄犯的事,这个渣爹要血债血偿!
“周航,你别这样!”
“你住手!”
“女儿死了我比你还难过,但你不要连累无辜好不好?”
白宁顾不得擦脸上的眼泪,冲过来阻止我对欧阳坤的暴打。
“滚开!”
我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白宁的脸上,把她打得一阵踉跄。
“够了!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!”
白宁真的打了110。
警察来了后,把我们都带回了派出所。
我的右拳已经打得血肉模糊。
欧阳坤脸上狼藉一片。
白宁披头散发。
雄雄嘴巴的血迹没有擦干。
四个人各有各的狼狈不堪。
民警知道了我打人的原因后,一方面对我表示同情。
一方面也说现在是法治社会。
不允许私刑报仇。
如果我想给女儿讨回公道,建议我走法律程序。
5
“老公,你手上的伤还没包扎呢?我给你包扎好不好?”
晚上白宁终于舍得回家了。
带着云南白药、纱布和碘伏,要帮我处理伤口。
可我内心的伤口就是喝了一吨云南白药也是愈合不了的!
“你滚,我不想看到你,为女儿讨回公道后,我们就离婚!”
我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离婚可以,我同意,但你不要追究雄雄的责任好不好?”
“这只是一个意外!没有人要为此负责的!”
“他虽然已经19岁了,但还只是个大孩子,不懂事!我们大人怎么能和孩子计较呢?”
“求你了,别钻牛角尖了。”
“我和你保证,只要你不咬着这事不放,我就好好和你过日子。”
“我知道你说离婚只是气话,你还是爱我的,不然也不会这么嫉妒欧阳了。”
看着白宁的哀求,我感到莫大的讽刺。
原来妻子的温柔是为了帮禽兽说情!
我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盯着白宁的脸。
“白宁,悦悦就是被那个小畜生害死的!”
“你居然还帮他开脱?”
“你的良心不会痛么!”
“人都说母爱是世界上最无私、最伟大的爱!你简直玷污了母亲这个神圣的词汇!”
要不是雄雄和白宁长得一点都不像。
否则我都怀疑雄雄是她与欧阳坤的私生子了。
反过来说,如果雄雄真是白宁的私生子,我还能理解她的做法。
正因为她与雄雄没有血缘关系,却对雄雄如此袒护。
甚至明明知道女儿就是被雄雄害死的,还坚持为雄雄讲情。
我困惑、讽刺、愤怒!
为自己委屈,替女儿不值!
如果女儿在天有灵,知道白宁是这样的态度,一定是连灵魂都无法得到安宁吧?
听到我的质问,白宁也火了。
她把手里的纱布、碘伏狠狠扔在了地上。
“周航!少给我摆这幅父女情深的虚伪嘴脸!”
“我看着恶心!”
“悦悦是我十月怀胎生的!我对她的感情比你深!”
“光你是受害者家属么?我也是!我也难过!但我不会迁怒别人!”
“悦悦出事就是意外!”
“谁都不想的!”
“如果真有人需要负责,也只有你!”
“谁让你没有看好女儿了?你是监护人!你责无旁贷!”
“我明白你的想法!你就是无法面对女儿出事!你就是害怕自己良心受到谴责!你就是不想承担监护不利的责任!所以你一定要找一个替罪羊出来!”
“你这才要冤枉一个无辜的孩子!”
“这是甩锅!”
“你这样太卑鄙了!”
“我都替你脸红!”
“我想如果悦悦在天有灵的话,也一定会原谅雄雄的!”
“因为她是我生的,和我一样善良!”
6
哀莫大于心死。
此时再听到白宁这些混账话,我已经不愤怒了。
我坚持追究雄雄的法律责任。
面对调查,开始欧阳坤父子死活不承认是故意骗女儿下江的。
不承认雄雄把小狗谎称妹妹。
但幸好有人出来证明现场听到了雄雄的话。
欧阳父子又改口。
他们卖惨。
表示雄雄生活在单亲家庭,没有朋友与兄弟姐妹,很孤独。
他与小狗相依为命。
一直是把小狗当成妹妹一样看待的。
所以那么说并不算撒谎。
只是孩子天真罢了。
我也没有闲着,找人对欧阳父子做了背景调查。
我想知道为什么女儿与雄雄无冤无仇,他会这么狠毒?
得到的结论触目惊心。
原来雄雄是一个超雄儿!
从小就性格乖张暴戾。
虐猫虐狗的事情经常做。
还在去动物园时,偷偷往黑熊头上泼过硫酸。
欧阳坤与前妻离婚,也是因为前妻实在是受不了这么一个狠毒的儿子。
所以雄雄说把小狗当成妹妹,完全是无稽之谈!
一切证据都对雄雄很不利。
关键时刻,又是白宁跳了出来。
她以“受害者家属”的名义,表示了对雄雄的谅解,要求停止调查。
还说正因为雄雄是超雄儿,所以才需要更多的关爱与照顾。
这个女人已经走火入魔了!
我找了大律师咨询,结果让我失望。
在情理上,雄雄无疑在作孽。
但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很难。
最大的可能就是让雄雄的监护人欧阳坤进行民事赔偿。
可是女儿都没了。
我要钱有什么用?
7
律师事务所门口。
外面下雨了,风很大。
我一个人孤独站在风雨里。
身子瞬间就湿透了。
欧阳父子出来了,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。
见下雨了,白宁殷勤地拿出大伞,替欧阳父子遮风挡雨。
而她自己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风雨里却浑然不觉。
欧阳坤看到我,停下了脚步。
“周航,我就说我们是无罪的,你没法碰瓷讹诈我们!”
白宁也用怜悯的眼神盯着我。
“周航,我希望你可以醒悟,不要再执着了。死者已矣,我们活人还要往前看。”
“民事赔偿欧阳没钱,我替他赔。反正我们也要离婚,就从财产分割里面算吧。”
“我的那份赔偿我是不会要的,你的那份赔偿,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,我可不像你那么斤斤计较。”
雄雄咯咯地笑。
欧阳坤则是又假惺惺地一脸关切。
“周航,你还年轻,还有生育能力,再生一个孩子不就行了?”
“我知道你要和白宁离婚了,离了也好,再找女人时一定要仔细了,别再找有前男友的女人了。”
“不然我怕你以后的孩子还要出事……啊!”
欧阳坤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。
因为我已经把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腹!
望着他惨白的脸庞,我笑了。
“放心,你死了我就去自首,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!”
8
我没有逃避责任,看着欧阳坤像是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,我自己打电话报警自首了。
我终于给女儿报仇了!
这一刀,是两个父亲之间的清算!
唯一遗憾的是,我毕竟第一次动刀,技术不够熟练,欧阳坤虽然看着很痛苦,但应该死不了。
在等待警车来的时候,我面色平静。
白宁和疯了一样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,一边对我破口大骂。
骂我“残忍”“变态”“魔鬼”。
歇斯底里、五官扭曲。
用尽了世界上最极致的脏话。
我却只觉得吵闹。
警察到了,我扔掉了刀子,配合地戴上了**。
就在我被押上警车那一瞬间,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!
“爸爸!”
我蓦然回头,已经泪流满面!
是悦悦!
她还活着!
9
悦悦是被一个三十出头的温婉少妇陪着来的。
警察很人性化,见我没有反抗和逃跑的意思,破例让我戴着**和女儿说几句话再归案。
女儿没死!
她在江里溺水后,顺流而下,本来已经很危险了。
正好有一艘货船经过,把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儿救上了船,带到了当地的医院。
女儿的命保住了。
但她苏醒后,因为惊吓过度暂时失忆了,根本说不出自己的来历。
救她的船主叫林雅,就是我见到的这位少妇。
这些天,就是她一直收留女儿并悉心照顾的。
直到最近,女儿逐渐恢复了记忆,这才回来了。
我戴着**深深给林雅鞠躬:“谢谢!大恩大德,无以言报!我欠你一条命!”
白宁也震惊了,她冲女儿伸手。
“悦悦你没事了?太好了!既然你没死,我和你欧阳叔叔结婚就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!”
“你欧阳叔叔福大命大,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!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称职的继父!”
女儿往后退了一步,躲在了林雅的身后,看向妻子的眼神中,全是疏离与冷漠。
10
我因为故意伤害罪,被判了3年有期徒刑。
我完全服从,没有上诉。
心里面也是充满了欢喜。
只要女儿没事,我就是被判30年也乐意!
唯一让我觉得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。
我父母都不在了,也没什么靠谱的亲人。
服刑期间谁来照顾悦悦呢?
悦悦很懂事,她知道了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,对白宁已经是伤透了心,死活都不愿意和白宁生活在一起。
白宁为了能与欧阳坤结婚,一门心思给雄雄当妈,也没有抚养悦悦的意愿。
最后还是林雅说了,在我服刑期间,她愿意照顾悦悦。
用林雅的话说,她与女儿有缘。
因为林雅也是一个可怜女人。
她虽然很漂亮,家里面也有一个不小规模的船运公司,经济实力雄厚,但因为婚后不能生育被老公抛弃了。
离婚后一直独身到现在。
她很喜欢孩子,对待悦悦就像是对亲生女儿一样。
11
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,2年后,我被减刑提前释放了。
再看到女儿,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。
这两年,林雅照顾女儿照顾得很好。
悦悦已经管林雅叫干妈了。
而这两年里,白宁也与欧阳坤结婚了。
天天在朋友圈里面秀恩爱,一脸的贤妻良母范儿。
悦悦告诉我,这两年白宁一共只看过她3次。
每次都是行色匆匆、鬼鬼祟祟。
生怕被欧阳坤知道。
“爸,你别让那个女人来看我了,我烦!”
现在悦悦根本不管白宁叫妈,只称呼“那个女人”。
“好,爸都听你的。”
出狱后我没了原来的工作,正好林雅的船运公司需要人帮忙打理,我就在林雅手下工作。
她等于是我的女老板。
我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,把工作完成得很好。
“爸,我还有一个要求,能不能把干妈变成亲妈?世界上这么好的女人可不多了!又漂亮又贤惠!爸你一定要珍惜!不然错过了你后悔一辈子!”
悦悦说完,还故意冲我挤了一下眼睛。
正好林雅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,听到了悦悦的话故意嗔道:“疯丫头胡说什么呢?”
可是我们对视的时候,我们两个人的脸都红了。
12
出狱一年后,日久生情,我与林雅已经在商量结婚了。
与此同时,白宁也出事了。
她与欧阳坤结婚后,根本没有她自己炫耀的那么美好。
欧阳坤是一个小白脸,只会说好听的话哄女人。
但过日子光靠嘴是不行的。
欧阳坤好吃懒做,不工作,天天在家里面玩游戏,看直播。
还偷偷摸摸给风骚女主播打赏!
为了当榜一大哥,不但把白宁的十几万积蓄都挥霍了,还借了几十万的网贷!
是偷偷用白宁身份证借的。
等到白宁发现,欧阳坤一溜烟跑了。
却把雄雄留给了白宁。
而这个雄雄随着年纪更大,暴虐狠毒的性格越来越暴露无遗。
他还是没有考上大学。
因为拦路抢劫被关了好几回看守所。
在家里,他对白宁动辄打骂,没有把白宁当后妈,完全当成了奴隶一样作践。
甚至还听说因为记恨白宁教育他,他就把杀虫剂混进了白宁的水里,要毒死白宁。
幸亏白宁发现水的味道不对,没有全喝,这才捡回了一条命。
其实雄雄已经成年了,白宁完全可以报警。
但她依旧迁就,养虎为患。
那天,我带着林雅和悦悦去江边散步。
又看到了神色憔悴的白宁和一脸阴鸷的雄雄。
白宁额头上还流着血。
显然就是被雄雄打的。
白宁很崩溃:“雄雄!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?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?家里面已经没钱了,你居然还把仅存的生活费都拿走了?”
“你爸都不管你,只有我管你,你还打我?你太让我失望了!”
雄雄满不在乎:“对我好?你对自己亲女儿都那么无情,我才不信你对我好呢!”
“你不过是在我爸面前演戏罢了!”
白宁如遭雷击,雄雄扬长而去。
白宁如同木偶一样机械转头,就看到了我们三个人。
她急忙用手擦了额头上的鲜血,努力挤出笑容,对着悦悦张手。
“悦悦,来妈这里!”
悦悦却紧紧抓住了林雅的手:“我妈在这呢。”
白宁崩溃。
她爆发了!
她声嘶力竭地指控女儿。
“悦悦!你这个白眼狼!是我生的你!你居然敢不认我?”
“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妈!”
“谁都无法取代!”
“你别听你爸胡说!他在挑拨离间我们的母女关系!”
面对白宁的指责,女儿很淡定。
“你是给了我第一次生命,但林雅妈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“从你偏袒雄雄开始,我们的母女情分就断了!”
说完女儿拉着我和林雅的手,头也不回离开。
后面留下了白宁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不是这样的!”
“不是这样的!”
12
我与林雅还没等办结婚仪式,她居然怀孕了!
这真是一个奇迹!
林雅之前离婚,就是被前夫嫌弃她不能生育。
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发,无心插柳柳成荫。
和我在一起后,她能生了!
林雅很激动,又哭又笑。
还向我保证她以后只会对悦悦更好。
因为她的福气都是悦悦带来的。
同时,催债的人天天上门去闹,最后逼得白宁只能把房子卖了替欧阳坤还债。
房子是离婚时我留给白宁的财产。
现在她几乎一无所有了。
欧阳坤回来了。
他们一家三口只能租房度日。
听说现在白宁总挨打,因为她不许欧阳坤打赏女主播。每一次争吵,只能给白宁换来拳打脚踢。
有一天夜里,我的手机发出铃铃响声,是白宁打来的。
我不想吵到林雅,直接挂断了。
白宁又发来了信息。
“周航,我后悔了!欧阳父子都不是人!”
“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“我们复婚吧!我们和悦悦才是一家人啊!”
我没有回复,直接把白宁拉黑了。
第二天,我得到了一个震惊的事实。
白宁与欧阳坤父子都死了。
死于煤气中毒,是白宁故意封闭门窗打开的煤气。
我看到了白宁的遗书。
她在里面表达了对女儿的愧疚,对我的道歉。
白宁还在遗书里披露了一个震惊的事实!
原来当初雄雄骗女儿跳江不只是他自己歹毒,还有欧阳坤的教唆!
欧阳坤一心想白宁离婚,给他们父子当全职老妈子。
担心白宁舍不得悦悦,于是就偷偷把悦悦的照片给雄雄看。
觉得把悦悦害死了,白宁就一定会和我分手。
这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情。
白宁之前不知道这些内幕,直到一次吵架欧阳坤说走嘴了。
欧阳坤死有余辜!
雄雄自作孽不可活!
站在白宁的墓前,我让悦悦给她献了一束花。
“下辈子,别再当恋爱脑了。”
我带着女儿离开,谁都没有回头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