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颗很俊俏的菩提子呢!离苏把它拣起来。
“什么人?!”那边传来大喝声,然后一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奔来,快速上墙——这一堵墙就被他们像上个台阶一样的上了!弓箭对准了离苏:“谁?你拿的是什么?”
离苏僵住:“我、我是建清府的丫头。我叫离苏。我没拿什么……”
那边的人也没听真,就觉得她非常可疑:“你转过身来!”
离苏缓缓转过去,但见喊话的男人一脸的正气凛然,擎剑对她怒目而视。如果那剑落下,估计旁边的几把弓箭就会把她身成刺猬了。
他看了看她,不认识,目光充满怀疑:“你是建清府的丫头?”
“是!我是服侍五夫人的。”离苏点头如鸡啄米。
那男人点点头:“——带走!”于是两个武士从墙头跳下来,把她架了就走。
离苏慌了:“你们又不是建清府的,凭什么带我走?”
男人点头:“我们是相府的。你既自称是建清府丫头,想必也听说了昨晚相府进了个胆大包天的毛贼,相爷伤了他,他却跑到了建清府这边。”
“我、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只是个丫头啊。”离苏装傻。
“是不是,盘问一番就清楚了。”男人不由她分说,让武士架了她走,倒是没再经墙头,而是过了明路,从建清府大门出去。一路婢仆闻讯赶来、夹道欢送。
离苏脸皮再厚,也受不住这目光,低着头,一时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出了建清府门,进了相府,离苏一路都被架着,旧伤未愈,又被架得紧紧的,只觉筋骨都要断了。
好不容易进了相府,却发现建清府几乎所有下人也全被叫过来了?是围观她吗?故意的!这一定是故意的吧!
离苏悲愤的缩一缩脖子,仍然能听见人家耳语:“听说昨天晚上有人夜闯相府?”“不只是相府!还闯进相爷的院子里去了!”“真是有人不嫌命长。我听说那人可能是内鬼。”“哟!敌国奸细?!”“谁知道?总之这么一说。”“那是咱建清府的人?——就是她?”
耳语声这么大,真是不怕她听见!离苏又缩了缩脖子,恨不能光天化日之下藏进百宝药田才好。
这时候,有个青衣男人出现了,在门口站定,目光在庭中一扫。
整个庭院一下子静了。
离苏苦中作乐的想:这人自带殡仪馆功效!一出现全场肃静默哀,再配点背景音乐,大家可以嚎哭了。
可是待会儿,嚎哭的估计该是她了吧?
谁叫这来的是曾熙。
他步步踱进场中,人人脸露敬畏之色。曾熙一言不发的朝抓了离苏的那个男人点点头。
男人便向众人踏前一步:“男左女右,都站好了!”
一堆人随着号令像潮水般分散到两边,独独一个离苏留在中间。
她也不想这么醒目!可是侍卫还架着她哪!简直把拿她架炭火上烤没什么两样。
离苏再一次悲哀的想:她的药田里就应该改成厨房的!她如果厨艺升级了,现在至少能给自己撒点胡椒盐什么的,让人家吃起来开心点……
曾熙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,让她脑子都要打结了。
谁叫这双眼睛像晨星一样的冷、又像深潭一样的幽然窈然,好像看透了一切、掌握着生杀大权——
啊最后这点就不是“好像”了。人家本来就掐着她的小命儿。
曾熙踱到离苏面前。抓离苏的带头男人弯腰禀告:“属下发现此女在朱漆门前徘徊,翻看草丛,口中念叨着杀主人,属下将她抓住,她自称建清府五夫人的丫头,身份已经确认,但是建清府五夫人过府不久前才买的她。属下认为可疑,还请相爷定夺则个。”
他一边说,曾熙一边上下打量离苏,完了之后问:“你在草丛里干什么?”声音轻,然而清晰。
大概他在君王面前就是这样说话的吧。音量不能大,免得冲夺了龙威。然而一定要清晰,字字让君主入耳容易。他年纪轻轻当上宰辅,是有原因的。
可是听说他以前还亲自打过战。他在战场上又是什么表现呢?万马千军之中,难道也这样容容易易、简简轻轻?
离苏无法想像。
她也回答不出曾熙的问题。
“还不回相爷的话?”抓着她的武士手上紧了一紧,离苏痛得双眉紧皱。
曾熙看了看他,扫了那对武士一眼。那两人手缩了回去。
离苏心一横:“相爷恕罪!奴婢在那里是拣了物色。”
他伸手:“拿出来。”
手指骨感而修长。
离苏哆哆嗦嗦的取出佛珠,交给他:“奴婢贪心拣的,求相爷恕罪。”
“你怎么会去那里拣物色?”曾熙看着珠子问。
离苏字字小心:“是奴婢看主子出门了,偷懒瞎逛,不小心到那里,看到地上有物色就拣了,求相爷恕罪!”
“看到?”曾熙挑了挑眉毛。
“真的是不小心就看到了。”离苏啜泣,并不全属假装,“相爷饶命!”
这毕竟是个奴命很贱的朝代,对面又是真杀过人的。千万叫他相信她、别把她推出去咔嚓了才好。
幸亏曾熙没有发怒,倒是笑了笑。
虽然那嘴角扬开的弧度很淡,但是真好看。离苏的心跳了跳——哎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死劫未去色心又起?
她暗骂自己一句,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脚趾头尖儿。
曾熙悠悠道:“你拣到的物色是我的。我一时寻不着,没料想倒是你给拣了。论理我该赏你。”
“婢子不敢。”离苏忙道,“若早知是相爷的物色,婢子早就上交了。”
曾熙把那菩提子握在掌心:“你在建清府,听说昨晚相府发生什么了么?”
离苏犹豫着道:“刚刚才听说有人偷进相府来着。”
“你想必也听说那人后来怎么样了?”曾熙问。
“回相爷,婢子并不知晓。”
“你在大门那里拣东西的时候,可发现什么异样?”
离苏小心应对:“婢子只知那门从来都锁着,并没发觉什么异样东西。”
“大门钥匙,你知道在什么地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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