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灵琅得到祁无病给出“身体无碍”的诊断后,就溜之大吉了。
她出来一趟不容易,趁机去见了路管事,将开医馆的后续事宜与路管事当面沟通了一番。
在祁无病还未同意之前,萧灵琅就已经写信给路管事,吩咐他先找合适的铺面,再将伙计也招好。
原先在萧灵琅名下的那些产业里,就有一个药材铺,药材的进货渠道也已经打通。
路管事的办事效率没得说,三五天的功夫就已经将医馆开张前的筹备事宜做好了,只等萧灵琅定下开张之日。
“八月十五我可能会去参加中秋宫宴,那就定在八月十四那日开张吧!”无需翻看黄历挑选吉时,萧灵琅现在只信自己。
路管事已经接受了萧灵琅的一些转变,也还挺喜欢现在这个做事有分寸、有决断、有想法的萧灵琅。
故而他不会反对,只是做些适当的提醒和补充。
与路管事商谈过后,萧灵琅又急匆匆赶回了郡主府。
出来越久越容易露馅,她不能让孙嬷嬷等人发现她的转变,更不能暴露她正在秘密筹谋的事情。
“冬雪,我出去后,有谁来过吗?”萧灵琅询问冬雪。
萧灵琅昨晚从王嬷嬷那得知自己名下产业被管事们联合起来“易主”了,又“昏厥”了一回,今日就对外继续装病。
若是没有要事,一般不会有人前来打扰。
并且,萧灵琅这一次失去的全部是自己的私产,而属于宫里赏赐的那些产业,根本没算在嫁妆里,现在仍由孙嬷嬷主管打理着。
这一次的事于宫里而言又没有损失,就算得知了消息,也会假装不知,更不会大张旗鼓前来慰问表态了。
冬雪回答:“春琴来过一趟,送来了宫里的帖子。”
“又是宫里回绝我进宫谢恩的吧?”
萧灵琅先前因得知嫁妆被烧毁而“昏厥失智”一事,使得皇后娘娘都派了心腹韦公公前来慰问,还赏赐了不少东西。
按规矩,萧灵琅痊愈后是该进宫谢恩的。
是以,萧灵琅“苏醒”后,就让孙嬷嬷给宫里递了拜帖。
但宫里的回复是让萧灵琅好生休养,无需进宫谢恩,免得累着加重病情。
既然宫里都免了谢恩,萧灵琅自然也是乐见此事的。
但表面功夫还是得继续做。
于是,萧灵琅仍旧吩咐孙嬷嬷向宫里递拜帖,接二连三,满了三次才算是表达了足够的诚意。
前两次的拜帖已经被退回来了,还差第三次的,萧灵琅故有此一问。
“不止,还有一张是邀您参加中秋宫宴的。”冬雪将两张帖子都递给萧灵琅。
萧灵琅直接翻看中秋宫宴的邀请帖。
上一世的她的确是被邀请参加了这一年的中秋宫宴,但这一世因为她被“气病了”,她就没那么确定宫里还会给她送邀请帖了。
既然她还能去参加宫宴,那就表明上这一次的中秋宫宴差不离还是会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。
萧灵琅稍稍沉思了一番,心中大概有了数。
“冬雪,向北衍今日出府了吗?”萧灵琅想起了被邀一同前往中秋宫宴的向北衍。
少了他,中秋宫宴的好戏无法开场。
“没有,从昨夜到现在,姑爷和夏梦都还未出过房门,期间只是叫了几次水,用膳也是在房中。”冬雪如实禀报。
“啧啧……”萧灵琅咂吧着嘴,一时半会儿却没想到合适的话语来评价向北衍的行为。
想了想,她又道:“让秋韵也去芝兰苑伺候吧!免得夏梦吃不消,别像兰儿那般被人抬出来。”
在萧灵琅的计划里,她是想让夏梦与兰儿先杠上,所以先留下了秋韵。
只是王嬷嬷与兰儿太心急,提前设计了向北衍,而兰儿也被向北衍折腾得受了伤,三五日肯定好不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冬雪应声。
萧灵琅看着神色淡漠的冬雪,忍不住问了一句,“冬雪,你是否觉得我对她们太狠毒了?”
于萧灵琅而言,不管是夏梦,秋韵,还是兰儿,都是在上一世背刺过她的人,她有机会重来一次,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报仇的机会。
但冬雪却不知道萧灵琅的心路历程。
萧灵琅害怕自己的狠辣无情会吓跑冬雪,那样的话,她不止少了一个帮手,也少了一个可以给予她温暖的人。
就算是在上一世被伤得千疮百孔,体无完肤,可萧灵琅依然渴望人间真情的温暖。
而冬雪就是给过她温暖的人之一。
冬雪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思考了一会儿才道:“郡主,路是她们自己选的,不是您逼迫的,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承受相应的代价。”
在冬雪看来,或许夏梦和秋韵进宫当宫女并非自愿,来到郡主府也可能有苦衷。
但她们成为帮助萧灵琅固宠的陪嫁丫鬟,却一定是自己选择的结果。
孙嬷嬷并没有坏到逼良为娼的那般境地,在她的职权范围内,她其实还是坚守住了一份道德良心的。
夏梦和秋韵都是自己主动找上孙嬷嬷,要求当帮助萧灵琅固宠的陪嫁丫鬟,因为二人早就厌倦了顺安郡主府里一成不变且没有出路的生活。
而陪萧灵琅嫁到文昌侯府,就有机会成为才华横溢的向世子的妾室,若是还能生下一儿半女,后半生就衣食无忧,荣华不愁了。
萧灵琅有些意外冬雪的回答,转念一想,又理解了。
冬雪是死士,也是经历过人间炼狱的人,她活得清醒且通透,爱憎分明。
萧灵琅欣慰地笑了笑,“你能如此想,我很高兴。”
她顿了顿,,又道:“继续说回刚才的话题吧!你让孙嬷嬷给芝兰苑多送些进补的食材,夏梦几个也别亏待了,吃饱吃好才有力气干活不是!”
“咳咳……”冬雪生怕萧灵琅又说些虎狼之词,立马战术假咳几声,然后转移了话题。
“郡主,还有一事,从昨儿起,接连有好几封信送进了芝兰苑,影七都看过了,都是催促姑爷筹银子救人的。”
萧灵琅并不意外,她用“鱼水欢”将向北衍困住,为的就是阻扰他出去施行某些计划。
她随口一问:“全是白筱薇那边送过来的?”
“还有文昌侯府那边,是老夫人派人来送的信。”
“说是向四爷昨夜被几家赌坊的人合起伙来绑了,要求侯府三日之内筹集全部欠银,晚一天就割向四爷一块肉。”
萧灵琅勾唇一笑。
白习文是向北衍亲口认定的大舅哥。
向广发是向北衍的亲四叔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,少救了谁都不行啊!
“继续留意两边的动向,咱们找准时机再添把火。”
***
却说接连收到好几封催促信的向北衍,他的心情简直是糟到了极点。
也正因如此,一筹莫展的他,反而越发放纵自己,大白天也依旧与夏梦在房中缠绵,不知休止。
很多人都是如此,高兴时容易放纵自己,不高兴时,更容易放纵自己。
而这几日的向北衍,在经历过新婚夜的大喜之后,心情起起落落了好几番,现在浑浑噩噩,逐渐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了。
午后,夏梦趁着向北衍熟睡之际,赶紧穿好衣服开溜。
不是她不愿意伺候向北衍了,而是从昨夜到今日,她也真的快承受不住了。
她可不想步兰儿的后尘,竖着进,横着出。
来日方长,她伺候向北衍是为了成为他的妾室,而不是一个无名无分被他弄死在床上的女人。
向北衍醒来后,发现夏梦不在身边,房中那种让他沉醉的靡靡气息也消散了。
他愣怔了好一阵,意识也渐渐恢复清明。
守在门外的护卫听到房中的动静,推开门走进来,又将两封信递给向北衍。
其中一封是白筱薇让护卫阿豹送来的,另一封是老夫人派侯府下人送来的。
向北衍烦躁地接过信,看完就更加烦躁了。
“催催催!就知道催!”向北衍无能抱怨。
“世子,您还是先回府去看看吧!”护卫领的是文昌侯府的月钱,自然还是关心侯府的财政问题的。
向北衍思索一番后,也还是决定出门。
但他没有回文昌侯府,而是去找白筱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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