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等!
方酌安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?
哦,我突然想起,那张正坦坦荡荡贴在公告栏上的,我的个人资料。
想到这个,我无奈看向正在旁边,跟杨阿姨聊得热火朝天的老妈。
谢谢你啊。
我亲爱的妈妈。
「江老师,您来看。」
方酌安带着江丰走到公告栏前,抬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,指向了我的资料。
「褚烟的个人资料上,写了这么一句话。」
19
方酌安话音刚落。
江丰,以及跟他一道前来的几个男生,都探着头看了过去。
「好家伙,徒手搓核弹?开玩笑的吧?」
「这不可能吧?真要有这本事,怎么可能没进咱们院?」
「等等!」
正当男生们七嘴八舌震惊的时候。
一道格外响亮的声音,突然打破了这份和谐。
「你们几个,难道都不觉得褚烟这个名字耳熟吗?!」
那人难以置信地发出质问。
余下几人,先是一愣。
然后猛地回头朝我所在的方向看来。
脸上的表情,恍然大悟中夹杂着几分一言难尽。
我就那么站在原地。
落在他们审视的目光中,刚刚还有些慌乱的心,此时反而平静下来。
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。
没想到,都过去快三年了,当初那件破事儿,居然还没被人忘掉。
真是,有够好笑的。
20
似是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。
聊得火热的老妈和杨阿姨,也疑惑看了过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转头面无表情对老妈说:「妈,我身体不舒服,今天先回去了。」
「诶?那、那行,不舒服就先回去吧……」
老妈虽然平时催婚催得厉害。
却也不是,完全不管不顾我的意愿。
尤其是。
就算这里没镜子,我也能想到我现在的脸有多臭。
得到批准。
我刚转身准备离开。
方酌安却飞快走过来,拦住我的去路。
我抬起头,沉默的看向他。
虽然我心里也清楚,当初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,他还没有进入中科院,但一想到江丰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,百分之百是因为他。
我还是忍不住迁怒。
「让开。」
我低下头,没再继续看他。
方酌安却好像定海神针似的,一步不挪地挡在我面前。
就在我耐心即将告罄之时。
江丰突然又开了口,他玩笑似的说道:「姑娘,你要是真的会徒手搓核弹,这群单身小伙子,随便挑。」
21
我双手倏地紧握成拳。
而后,缓缓地,回头看向一派平易近人模样的江丰。
倒是他身边那几个男生,毕竟还年轻。
纷纷大惊失色看向了他。
见我不说话,江丰居然提脚朝我走了过来。
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,我太阳穴终究还是「突突突」跳了起来。
但还不等江丰真正靠近我。
上一秒还站在我前面的方酌安。
下一秒。
已经挡在了我和江丰之间。
「江老师,您之前那句话,似乎有些不太尊重褚烟。」
方酌安一改先前温和有礼地模样,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。
「毕竟,您口中的那群单身小伙子……」
话没说完,方酌安便嗤笑一声。
在场的,只要耳朵没聋,就都能听出来,他这一声笑中的蔑视。
我当场愣住。
他这是,什么意思?
22
江丰与方酌安相对而立。
可惜,由于身高上的劣势,他必须抬起头才能和方酌安对视。
「小方,我只是跟褚烟开个玩笑,毕竟我和褚烟也算是老朋友了。」
说着,他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越过方酌安肩头。
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「对吧,褚烟?」
我没说话,沉默地与他对视。
呵,对你大爷。
方酌安再次为我挡住了江丰的目光。
他分毫不让:「可看起来,褚烟并不认为您是她朋友。」
江丰没再坚持跟我对视。
「褚烟,当初的事情确实有误会,但你要相信,我还是非常希望能成为并肩战斗的伙伴。」
并你大爷,伙你爹。
我不想搭理他,更没兴趣陪他演这出「你好我好大家好」的戏码。
我只是很疑惑。
当年的事情,他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。
可他从始至终。
甚至都不愿意为我澄清哪怕一句。
23
三年前。
我拿到了进入中科院的邀请函。
「褚烟,恭喜你啊!」
「不愧是咱们清大学神,就是牛逼!」
「啊!我好羡慕!」
得知我被中科院录取,同学们热情似火地围住了我。
有表示羡慕的,但更多的还是恭喜和祝贺。
整整两个小时。
我才总算从人山人海中挣脱。
回宿舍的路上,舍友打趣我:「褚烟,你现在可是咱们这届的名人了!」
「哪有那么夸张。」
我谦虚道。
「夸张个屁,你还不知道吧?咱们这届被中科院录取的,好像就你一个!」
舍友扫了眼四周,一脸的与有荣焉。
她握住我的手:「等你在中科院混出名堂,可千万不能忘了你的亲亲室友我啊!」
我没忍住笑倒在她肩膀。
「烟烟,你真是我认识的人里面,最厉害的那个没有之一!」
舍友一路叽叽喳喳,前前后后吹了我彩虹屁部下十次。
要不是我定力够强。
说不准就要彻底迷失自我了。
24
原本该是一件大喜事。
可第二天早上刚睁开眼,舍友就慌慌张张把手机怼到我面前。
「烟烟,今天凌晨有人在校内论坛匿名发帖黑你,说你之所以能进中科院,是因为跟中科院某位领导达成了权色交易!」
权色交易?
那是什么鬼东西?
我强制清醒,拿过她的手机,仔细看起那条帖子的内容。
还有,帖子下面的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页的评论。
言之凿凿的长篇大论。
似是而非的几张照片。
就将我狠狠钉在了「权色交易」的耻辱柱上。
霎时间,引爆了整个校园网,甚至已经有隐隐向校外扩散的趋势。
「爬床拿中科院录取名额?褚烟,不愧是你啊!」
「赶紧的啊,那个领导的身份扒出来了吗?我倒要看看,中科院哪个领导这个色令智昏!」
「呕呕呕!我之前还拿褚烟当女神呢,没想到啊没想到!我去吐会儿!」
「据我所知,褚烟每年都能拿全额奖学金,这事儿不会也有什么猫腻吧?建议深查!」
「就是!咱们清大的名声,可不能被这种只会爬床的女人毁掉!」
「褚烟嘛,这我可太知道了,她从大一开始,就已经睡遍本系老师教授了,也早有人在论坛发过,可惜被删得太快了。」
「这事儿我知道,而且我还听说,她床上功夫好得不得了,睡过的都回味无穷呢!」
「就这女的啊,呵呵,懂的都懂!」
看着被各种污言秽语,以及张口就来的谣言布满的评论区。
我手脚止不住一阵阵发凉。
到底是谁?
想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毁掉我?
25
不到十分钟。
辅导员的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。
挂掉电话,我飞快洗漱完,马不停蹄赶往了辅导员办公室。
敲开门。
办公室里坐了黑压压一片。
辅导员,系领导,校领导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瞬间钉在了我身上。
「褚烟,论坛上的事情——」
「老师,那篇帖子从头到尾都在胡言乱语,我从来没有为了达成某种目的,同任何人产生任何交易!」
不等辅导员话恕我按,我直接脱口而出。
紧接着,我明显听见几道松了口气的声音。
辅导员示意我先坐下,接着才又问。
「照片上的另一个人被打了很厚的马赛克,那个人是谁?」
我稍稍平复了下呼吸。
「中科院江丰。」
此话一出,才松了口气的各大校领导,表情瞬间又凝重了起来。
我继续道:「两个月前,我做了个小实验,然后发到了某个论坛,江教授在帖子下面发了评论,我们是因此才认识的。」
眼见众人还是一脸严肃,我暗暗叹了口气。
「这个帖子的照片,是上个月,我和江教授第一次见面,我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拍了照片,又是什么人这样污蔑我,但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,我没有做过任何有损清大以及自己名誉的事情!」
26
「那……」
一个校领导开口,将信将疑问我:「既然这样,那你能不能联系到这个江老师,让他出面帮你澄清一下?」
闻言,我当即眼睛一亮,立马给江丰打去了电话。
然而。
接起电话时还格外热情的江丰。
在清楚我的来以后,却立刻顾左右而言他的推诿起来。
「实在抱歉啊褚烟,不是我不想帮你,实在是中科院其实有明文规定,不准我们这些科员人员,私自与在校大学生来往,我之前确实非常看好你,也希望你能进入中科院成为我的同事,我也相信,即便不用我出面,你也一定能够顺利渡过这次难关。」
「嘟嘟嘟……」
公放的手机中,传来急促的忙音。
江丰恕我按那番话,就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我的心,沉沉向下坠去。
曾经的我有多信任这个不止一次鼓励,并且明言我肯定能顺利进入中科院的老师。
现在,我就有多愤怒。
既然知道有规定,他为什么要明知故犯!
27
办公室内,陷入一片死寂。
江丰虽然不愿意帮我澄清,但就他刚刚那几句话,已经足以向在座众人证明,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。
「这就难办了……」
辅导员愁眉苦脸开口。
她一向看重我,这次中科院的邀请函,也是由她亲手交给我的。
只是没人能够料到,事情居然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。
「查!」
最终,校长拍板决定。
「这件事必须严查到底!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哪个学生,竟然能做出这种下作事情!」
「再任由这些谣言继续传播下去,势必会对褚烟同学,以及清大名誉产生不可估量的严重危害!必须找到这个人!」
做好决定,校长叹着气起身上前拍了拍我肩膀。
「真相查明之前,要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了。」
我站起身来,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,笑着摇了摇头。
「没关系。」
说完,我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28
往宿舍走的路上。
来来往往的学生,几乎每一个都在用鄙夷且厌恶的眼神看我。
此时此刻,他们好像人人手握达摩克利斯之剑,站在道德地制高点,试图将我彻底踩进泥沼。
我昂首挺胸走在路上,没有回避任何一个人的目光。
我坦然与他们对视,直到他们率先转开视线。
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。
我始终清楚,我是无辜的。
既然如此,有何惧之?
总算回到宿舍。
我刚进门,舍友就骂骂咧咧冲了上来。
「那些瘪三,臭虫!只敢在网上匿名胡说八道!有本事认证身份啊!看我不挨个儿给他们头捶通!」
「气死我了!真是要气死我了!他们怎么能那么说你!」
「烟烟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,这事儿学校一定会查清楚的!你如果真的很难过,那就来吧,来我怀里哭吧!」
舍友展开双臂,一下紧紧抱住了我。
我怔愣片刻,终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。
是啊。
无论如何,总还有人信任着我。
29
整整一周。
在我经历了不知多少白眼,被泼了不知多少脏水后。
在论坛匿名发帖的人,终于被查了出来。
是隔壁宿舍,一直以来就看不过我的一个女生。
「乔青青!你是不是有病!」
得知真相,舍友立马冲了出去,站在隔壁宿舍门口破口大骂。
「褚烟没得罪过你吧?你居然这么害她!跟踪、偷拍、污蔑造谣,别看你长得像个人,那人事儿你是一点儿不干啊!」
「跟你这种垃圾住在同一个宿舍楼里,简直晦气到家了!恶心!呸!」
我把舍友拉到身后,面无表情看向乔青青。
此时,她们宿舍外面,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知多少人。
过来打算带走她的老师看到我后,也停下了动作。
我往前几步,走到乔青青面前。
「为什么污蔑我?」我问她。
乔青青惨白着一张脸,瘦瘦小小的她,在众人的目光中不停瑟瑟发抖。
但看向我时,她的眼神中却满是深重的怨毒和愤恨。
几秒后。
她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。
「凭什么!凭什么你就能被中科院录取!我明明比你还努力!为什么我一直就要当这个第二名?我就是要把你按进泥潭里!让你变脏!就要让你活在所有人嘲笑、鄙夷的目光里!」
「褚烟!我恨你!我真是恨死你了!我要毁了你!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痛苦!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
陷入癫狂,甚至还想朝我扑来的乔青青。
很快被站在旁边的老师按住了。
「褚烟!我恨你!你为什么不去死!为什么不去死!!!」
被带走的乔青青。
满含恨意的嘶吼,久久回荡在走廊中。
30
乔青青被开除处理。
而且因为她发出的帖子造成影响过于恶劣,学校最终选择了报警。
随即又在校内论坛,以及学校官网上,发布了对乔青青的处理结果。
一时间。
校内论坛上,无数人开始删评论,以及向我道歉。
而学校官微上,则都是对乔青青的花式辱骂。
「爽!」
宿舍里。
旁观完全程的舍友,终于心满意足。
但她还是不理解,并且大为震撼:「所以说,这个乔青青就是因为嫉妒你,所以才做的这些破事儿?!」
我无奈耸肩。
舍友大呼:「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!」
事情了结后,我不出意外接到了江丰的电话。
「我就知道,清大一定可以还你清白,希望可以早日在中科院见到你。」
哦,所以呢?
你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了吗?
我轻笑:「我不去中科院了。」
电话那头的江丰沉默片刻,不解问我:「为什么?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,削尖脑袋都想进中科院,你为什么要拒绝?」
为什么?
他还有脸问?
我缓缓吐出一口气,直言不讳:「可能,我不太想和江教授这样的人共事吧。」
说完,我不等他再说什么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并且顺手送了他一套拉黑删除大礼包。
拜拜啦您内。
31
现在。
「江教授,」我平静地看着他:「你该不会以为,我已经忘记当年的事情了吧?」
就因为他当年不愿给我作证。
事情最后虽然得到了妥善的解决。
但对我精神造成的伤害,却已经无法得到弥补。
当时,不仅仅是校内,由于涉及到江丰,就连中科院的人都收到了风声。
拒绝中科院的邀请,除了不齿与江丰为伍。
更重要的是,我想要维护自己那所剩无几,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江丰却好像没事儿人似的。
依旧在装模作样,甚至还露出不赞同的表情。
「褚烟,你该知道,哪条路才是你真正该选择的。」
他怎么有脸。
在当年的懦夫行径后,还能理所当然说出这种话。
好吧,既然他坚持。
我翘起嘴角,浅笑问道:「江教授,你是真的希望我进入中科院吗?」
32
江丰眼睛瞬间亮了。
「当然,无论从个人还是中科院角度来说,我都不希望措施你这样足以被称之为天才的优秀人才。」
我了然地点点头,在方酌安回头看向我的不解眼神中。
继续对江丰说:「既然江教授这么惜才,那么只要你立马辞职,我可以考虑你的建议。」
从出现在相亲角,就一直四平八稳的江丰,挂着虚伪面具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「你说什么?」
他皱眉盯住我。
我笑容更盛:「我说,只要你立马辞职,我可以——」
「褚烟!」江丰脸色阴沉指住我:「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!」
冷哼一声,我耸了耸肩:「别激动啊江教授,我就是开个玩笑。」
「你!」
江丰愈发气急败坏。
我绕过方酌安,走到江丰面前,拨开他指着我的手指。
「江教授,你该不会以为,我真的不知道,当初乔青青污蔑我的真实原因吧?」
江丰眉心一跳,原本铁青的脸陡然一变。
33
也是后来,我才从警察口中得知。
乔青青之所以那么恨我,除去她万年老二的身份外。
主要就是因为江丰。
当年,在我认识江丰之前,他曾以同样的手段,跟乔青青有了往来。
跟心无旁骛,一心只想做实验的我不一样。
乔青青在和江丰的相处过程中,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爱上了他。
可惜。
就在她满心欢喜地等待着,她心爱的男人,带她进入中科院时。
却意外看到了我和江丰的那次见面。
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恨。
直到我收到中科院的邀请函,乔青青终于爆发了。
她一厢情愿地认为,是我破坏了她和江丰的感情,也是我用不正当手段被中科院录取。
「江丰,因为当年的事情,乔青青直接被赶出家门,最后跳江自杀身亡,难道你心里,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?」
「我为什么要愧疚?」江丰疾言厉色:「当初做错事的是她,跟我有什么关系?」
直到现在,他还在推卸责任。
34
「你敢说,你当初没有给过她任何暗示?没有做过任何会让她误会的事情?」
江丰的手段不算高明,却也足以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沦陷。
我冷笑着盯住他,知道他额间渗出冷汗,才转开目光。
「江丰,不要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,纸永远包不住火,你的所作所为,迟早一天会公之于众的!」
我一字一句道。
「哈!」
江丰叫嚣道:「那你认为,人们会选择相信我这个中科院教授,还是你这个普通人,又或者是劣迹斑斑的乔青青?」
他确实太嚣张了。
我甚至有点儿不忍心打破他的自欺欺人。
「哦,那如果有录音呢?」
我举起手朝他挥了挥,手机屏幕上,是早已经被打开的录音界面。
「褚烟,你怎么敢!」
江丰气急败坏要冲上来前向我手机。
却在即将触碰到我的那个瞬间,被方酌安一把扯住,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我垂眸看他。
对上他表情狠厉、狰狞的脸。
「江教授,百因必有果,你的报应,马上就要来了。」
35
江丰被有关部门带走处理了。
他的下场,大概不会比当年的乔青青好到哪里去。
我和方酌安并肩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。
我懒懒靠着椅背,发出一声长叹,扭头看向正襟危坐的方酌安。
啊,真的好帅。
不等我开口,方酌安突然真诚发问:「那个,你真的会搓核弹吗?」
我愣了下,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旋即在他陡然一惊的注视下,我搓搓手谦虚道:「会亿点点吧。」
方酌安表情转为惊叹。
「你真的很厉害!」
我不好意的拨弄了下头发,真心实意向他道谢。
「今天的事,多谢你了。」
说着,我转过头去,恰巧对上了他的目光。
我假咳一声,又在他惊叹的眼神中,转开了视线。
「褚学姐,或许你不认识我,但当年那件事情之后,其实我一直都在调查江丰。」
嗯?
我疑惑看向他,为什么?
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。
方酌安露出个有些局促的笑,脸上甚至浮起羞涩的表情。
「褚学姐,你真不记得我了吗?」
「啊?」
我更疑惑了。
我应该记得他吗?
36
看了眼我呆滞的表情,方酌安自嘲一笑。
「当年我新生报到那天,曾向学姐问过路,你当时又温柔又有耐心,不仅告诉我路该怎么走,甚至还亲自给我领了路,从那时候起……」
方酌安说着,声音逐渐低了下去,尽管我和他只有咫尺之遥,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。
但这都不重要!
「所以,你今天是故意带江丰来这里的?」
我问他。
方酌安老老实实点头。
「其实我有想过,学姐也许不会来,也许来了也不会和江丰交流,甚至,我都做好你已经原谅他的准备。」
「原谅?」我嗤笑出声:「他,不配!」
我这才注意到,原来方酌安放在膝盖上的手,竟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。
我听到他低低舒了口气。
饶有兴味问道:「怎么?你也很讨厌他吗?」
方酌安先是摇摇头,紧接着又点点头。
这我就不理解了。
沉默十几秒,方酌安终于再次开口。
「我对他无所谓厌恶与否,」说到这里,他又顿了下,才继续道:「我只是很讨厌,他当年对学姐的所作所为。」
37
方酌安,你小子话里有话啊。
「说起来,」我问出下一个疑惑:「你今年才23吧?为什么杨阿姨这么早就让你相亲?」
闻言,方酌安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先沉沉笑了一声。
过了片刻。
他才像鼓足勇气似的,慢吞吞道。
「不是我妈让我先相亲,是我自己想的。」
我干巴巴道:「这,还挺意料之外的啊。」
没想到啊没想到。
这小伙子看起来斯斯文文,帅帅气气的,居然还有一颗爱相亲的心。
他先是低头深呼吸一下,旋即转头郑重其事看向我。
「学姐,」方酌安唤了我一声:「我是,为了你来的。」
这这这……
我人傻了。
38
最终,我还是同意了方酌安发出的相亲请求。
没办法。
谁让他的长相、性格,全部都狠狠踩上了审美点?
尤其是,当他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,忐忑不安望向我时的模样。
简直直戳我的心巴。
得到我的回应。
方酌安明显激动了起来,但他仍在拼命压制。
「那、那我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?」
他有些激动地问道。
我扬了扬下巴:「介绍吧。」
瞬间,方酌安背挺得更直了,说话也愈发一板一眼。
「学姐你好,我今年23岁,毕业于清大,之前除了一段长达5年的暗恋,没有任何恋爱经历,目前就职于中科院,性格稳重有担当,家庭和睦,父母健康,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。」
长达5年的暗恋?
等等!
我猛地反应过来,他所说的这段暗恋,对象该不会是我吧?!
联系一下上下文。
好像,似乎真的有这个可能。
39
「学姐,我可以进入你的考虑名单吗?」
方酌安一本正经问我,脸上却挂着虽然极力掩饰,却还是泄露出来的紧张。
不知怎么回事。
我突然不合时宜的,升起一点点难以启齿的欢喜。
望了眼远处徐徐坠下地平线的夕阳。
我没忍住笑了出声来。
「学姐?」
听到方酌安的声音,我转头看向他。
果不其然,他更加紧张了。
真的认真考虑了好半天。
我猛地站起身,抻了个大大的懒腰,然后转身面对向他。
在他坦然炽烈的目光中,扬起灿然笑容。
「重新认识一下吧,方学弟你好,我是你这次的相亲对象。」
「我叫褚烟。」
40
最后的最后。
江丰被带走调查期间。
了解到事情原委的中科院领导。
再次邀请我进去中科院。
在爸妈的祝贺,以及方酌安的鼓励下。
我放下前尘诸事。
踏入了,自从我升入大学以后,就梦寐以求的地方。
「来,大家欢迎新同事!」
领导亲自迎接我,并把我介绍给了其他科研人员。
目光流转间。
我不经意对上了方酌安的目光,看到了那里面所蕴含的温柔笑意。
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
既然已经是前尘往事,我又何必紧握不放。
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。
我往前一步,云淡风轻地笑着。
「大家好,我叫褚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