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愈加喑哑:
“我不找你,你是不是就不知道找我?嗯?”
砰砰砰砰。
我听见谁的心跳。
下一瞬,我的鼻梁一紧,眼镜重回原位。
他的呼吸倏地远了。
我抬头。
半步之外,他站得笔直,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方才的禁锢与暧昧,仿佛是我一个人的幻觉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以前也不知道你有这身份。”我完全没察觉到,我的语气竟带了点小抱怨。
“你在茶水间看见我的前一天。”他的唇角噙着笑,“至于身份,你是说欧洲分公司CEO?还是集团接班人?”
他这是直接承认了,他是董事长的儿子。
“你若知道我的身份,会找我走后门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可以的。”他说。
我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我说可以的,走后门,可以的。只要你想,只要我有,都会给你。”
他这话说得极其认真。
我脑子里空茫茫的,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,
可我害怕,只能岔开话题:
“你对我的专业能力,这么不信任?”
他微愕,随即解释:
“不是,我是怕你被人算计。”
“公司需要人才,而不是人精。我保护你,也是保护公司。”
电梯降至-2楼,我和他一前一后走出来。
“小学妹,我送你?”他的语气里有许多试探。
“我开了车的。”我按了按车钥匙,汽车在不远处“嘟嘟”。
他陪我走过去“开慢点,注意安全。”
我点头说好,开车门的时候,忍不住回头,问了个这么多天一直盘旋在我脑海里的问题:
“为什么回来?”
“我丢了珍宝,想找回来。”
11
很快到了提报会那日。
时间是下午1:30,距2:00的提报还有半个小时。
我们作为提报部门,会提前20分钟到会议室准备,也就是说,还有10分钟就要进会议室了。
我看时间差不多了,一只手抱着笔记本电脑,另一只手端着冰咖啡,起身朝会议室走。
“凌薇怎么还没到?”部长问,“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,也不知道早点过来给你打下手。”
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我笑着替她解释:“可能上厕所去了。”
几乎是话音刚落,凌薇已端着两杯咖啡,风风火火冲了进来。
目标是我。
三杯咖啡撞在一起,全部泼在我的身上,眼镜镜片一片模糊。
尖叫声,惊呼声在耳边炸开。
好几双手递来纸巾。
我接过纸巾擦拭电脑,顾不得液体泼在胸口。
凌薇在旁边不停道歉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给你和部长带两杯咖啡……”
“专门要了高热,生怕烫不死我,对吧?”
我恶狠狠看着她,一把拉开衬衣领口,胸口那一大片,已经红彤彤的。
周围好几个人变了脸色:
“诗瑜,快去卫生间冲凉水!这里有我们。”
“我去给你拿冰。”
“我有备用的衣服,我给你拿!”
人们挤挤攘攘,把凌薇挤在一旁。
我担忧地看了一眼电脑,朝部长发问:“提报怎么办?”
部长狠狠剜了凌薇一眼,因为她是我的助手,也只能说:“让凌薇先顶上,你尽快!”
12
我来到洗手间。
取下黑框眼镜,换上隐形眼镜。
脱下满是咖啡渍的衬衣,用卸妆液擦去提前抹在胸口的腮红。
上辈子,这个位置是真的烫伤了,凌薇那个贱人,专门买了高热的咖啡。
这辈子,我在她撞上我之前,专门端了杯冰咖啡。
三杯咖啡混合在一起,再泼到我身上时,便不那么烫了。
洗手台上的手机开始震动。
是祁晔和高政轮流打来的。
我没接电话。
片刻后,手机震动停止,短信接踵而来。
高政:【你跑去哪儿了?怎么不接电话?提报会要开始了!不是说你是重头戏,事关升职加薪吗?】
祁晔:【诗瑜,你在哪儿?发生什么事了吗,怎么没来提报会?我能为你做什么?】
这次提报会,不光有公司董事长,几个部门的高层,还有市场部部长和骨干。
我给高政回复【被凌薇烫伤了,在洗手间,凌薇替我提报】,给祁晔会回复【安好,被小事绊住了,等会儿过来,别担心。】
高政没再回复,祁晔回了句【等你】。
我笑了笑,
把身上打理干净后,穿上更显气质的套装,戴好首饰,
再画上眼影,刷上睫毛膏,涂好口红。
明艳而知性。
13
提报会上。
凌薇穿着白色小洋裙,站在投影幕前,一只手捏着遥控器,侃侃而谈。
会场除了祁晔,所有人都被她吸引。
特别是高政,他看她的眼睛里有光,仿佛看着熠熠发光的珍宝。
我侧站在门外,将门内的一切,看得听得清清楚楚。
祁晔是唯一注意到我的人。
我伸出食指,朝他做了个“嘘”的动作。
“下面这款戒指是这个系列的主打,设计灵感来源人间仙境九寨沟。”
凌薇点开小视频,视频里只有画面和配乐,她开始同步解说。
“那里的水拥有七彩的色泽,无论单一还是混搭,都能从容地显现出各自璀璨夺目的艳,一如我们镶嵌的宝石……”
PPT跳转至下一页。
页面上的戒指,戒面是深邃的蓝,与七彩色泽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凌薇卡壳了。
所有人都在等她解说。
她尴尬而慌乱,完全不知道PPT内容怎么换了。
我适时推门而进——
“抱歉,出了点意外,我来晚了。”
“这款戒指的主题叫‘纪念’。灵感来源于人鱼公主和王子,蓝宝石象征大海,鲜亮中带着温和,也象征人鱼公主不顾一切的爱恋。”
“周围碎钻既代表人鱼公主的姐妹,也代表月色下的粼粼波光。”
“戒面的理想宝石是克什米尔蓝宝石。”
“但由于这种宝石已经绝矿,市面上一颗难求,所以我建议,真正用克什米尔蓝宝石镶嵌的戒指全球只一枚,做品牌的超高端。”
“其他真正出现在卖场的,是斯里兰卡蓝宝石,珍贵,却不是遥不可及。”
与会者纷纷露出惊艳的目光。
一半是因为我的打扮,比平时好看了不止一个档次;另一半是因为我一个设计师,竟然连市场环节也考虑到了。
祁晔笑容含蓄,眸中赞许一闪而过。
我鞠躬朝与会者致意。
再笑着对凌薇道:“也感谢我的助理。”
凌薇笑容勉强。
倒是不远处的高政,他看着我热烈鼓掌,一张脸笑得都快开出花儿了。
恨不得告诉全世界,我是他的女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