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京城看似一片祥和,实则风雨欲来。
正如太皇太后当初所料,大梁已经是强弩之末,就算出了顾柯这样一位不世之才,也只是大梁最后的回光返照罢了。
越来越多战败的消息往皇上案上送,越来越多的领地沦陷。
面对朝堂上的争论,皇上常常有心无力。
朱肆身为百官之首,提议皇上以顾柯为大将军,调集全国的兵力背水一战。
他说:“皇上,若不这样做,国之将亡啊!”
他又陈述了许多利弊,最终得出此战必胜,必能一雪前耻的结论。
可是我知道此战必败。
顾柯和我都在劝皇上阻止朱肆。
皇权被架空已久,皇上有心无力。
而在这场北伐前夕,许多世家大族趁机买卖将帅官职,一旦买到,就利用手中权势搜刮百姓。
而这些都是朱肆默许的。
可想而知,北伐败了。
大梁派使者求和,北越的条件是诛杀朱肆。
消息传回,朱肆恐慌不已,声称欺人太甚,请求皇上重振北伐。
朱肆该死,大梁的子民恨他,就连北越也恨他,可他权欲熏心,不肯用命来换天下太平。
可皇上还是老样子。
他不答应朱肆的要求,也不杀他。
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心有鸿鹄的少年帝王了,装傻装太久,连他自己也信了。
北越见朱肆没死,继续发动战争。
眼见无数生灵即将亡于北越刀下。
这时我决定矫诏。
我知道,矫诏是诛九族的大罪,一招不慎,满盘皆输。
但是此时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顾柯在前线苦苦支撑,前段日子传来战报说身受数十刀,血流如柱,生死一线。
他带出来的玄甲营死伤无数,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士,终究没能回到故土。
后方卖官鬻爵却愈演愈烈。
纵使顾柯有战神的称号,也无力回天。
大梁子民多年饱受战争流离之苦,城郊饿殍遍野,无数百姓失去了原有的土地和家园,变得一无所有。
我曾经是一名孤儿,最明白饥饿与流离的可怕,它们把正常人变成厉鬼。
身为贵妃,受百姓朝拜,理应为民**。
更何况,我的九族,只有阿敏一个而已。
若多年筹划满盘皆输,我无愧于自己。
因为我骄傲于自己的野心。
我拟了几份诏书,分别交给我在朝中的心腹。
他们毫不犹豫地接过了,即使他们知道这是矫诏。
一旦被发现,他们也会死。
他们坚定地看着我,齐声道:“定不负娘娘所托!”
我静静地目送他们离去,抬眼望了望天。
云雾散去,月亮终于出来了。
……
他们借皇上之名将朱肆传召到凉亭内,然后杀死了朱肆,砍下他的首级。
之后我迅速拟了一份求和信,盖上玉玺,连同首级一起送给北越。
北越这才化干戈为玉帛,答应议和。
皇上震惊万分。
但他无法向天下揭穿我的所做所为。
就像当初他无法像太皇太后揭露宫女苍梧的所作所为一样。
我们是同谋。
直到今日,他才看清我的野心。
一连串打击之下,他一病不起。
北越使者来京城议和,是我和顾柯架着他去的。
他亲手签订了屈辱的合约。
他流泪道:“只求不要再伤害大梁百姓。”
北越人应他所求,停止杀戮。
百姓们活下来了,但却是屈辱地活着。
割地,则无数百姓沦为奴隶。赔款,则是从百姓身上搜刮。
他自知是个丧权辱国的昏君,注定背上千古骂名,从此和他父亲一样缠绵病榻。
于是太皇太后出宫代理了朝政。
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