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栗宗舟说,这龙辇是来接他的,李邦华顿时眼睛都直了。
栗宗舟摆手道:“你们几个,去扶李大人上辇。”
几个内侍应命,上前拥着李邦华就向龙辇走去。
李邦华反应过来,连声拒绝,“不,不,不,这怎么敢?我不能……,这是龙辇,这是天子乘的。我……”
“公公,栗公公,你快让他们住手啊!”
但几个内侍只听栗宗舟的话,对李邦华的话完全无视。
李邦华不住的挣扎,但毕竟过了从心所欲的年纪,怎么也顶不住几个内侍的死命硬拉。
“你们看什么,快来帮忙啊!”
李邦华向自己的手下护兵求援。
但栗宗舟一瞪他们,想要上前的也不敢上前了。
倒是陪同的兵部郎中马赫福上前,向栗宗舟抱拳施了一礼,道:“栗公公,您看李大人都这么大年纪了,能不能让他们下手轻点,千万别伤到了。”
栗宗舟转头看去,李邦华抱着辇杆,无论如何都不上去。他眉头一皱,“听到了,别伤着李大人了。去,再上几个人,把李大人抬上去。”
旁边的人闻言又上前几个内侍,掰开李邦华的手。接着用力一抬,竟然将他直接抬了上去。
李邦华满脸通红,不住的喘着粗气。
这坐龙辇,可是灭族的大罪啊!
陛下,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!
栗宗舟这时又大声喊了一声,“起驾!”
瞬间把李邦华惊的瘫坐了下去,“栗公公,你……慎言,这是……”
栗宗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顿时吓的脸色苍白。“不,是起走。快快快,抬起来,去文华殿。”
内阁首辅陈演和次辅魏藻德从文渊阁出来,遥遥看到栗宗舟带路,向着这边缓缓走来。
两人迟疑了片刻,连忙上前,准备行礼。却惊奇的发现在上面的并不是崇祯皇帝,而是李邦华。
李邦华看到他们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“陈阁老,魏次辅。”
陈演愣愣的看着旁边的栗宗舟,“栗公公,这是?”
栗宗舟拱手回道:“皇爷考虑到李兵部年纪大了,就让奴婢用辇抬他入宫。两位阁老,皇爷等着召见李兵部呢!我们这就先走了。”
看着龙辇远去,陈演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
过了好半晌,陈演才颇为嫉妒的说了一声,“自陛下继位以来,哪个大臣曾受过这样的隆恩?真羡慕李孟暗(李邦华的字)啊!”
魏藻德勾了勾嘴角,“这个时候,这样的隆恩可未必是福。若陈阁老刚刚对下官说的是真,陛下要重用的可不止李邦华一个人。但这样临难抱佛脚,真的会有用吗?不过多几个殉死之人。”
陈演看了他一眼,“本官在宫内有人,都是他们传来的消息,岂会有假?”
魏藻德好奇的看着陈演,想知道是谁向陈演透露的消息。
但陈演却没有往下说,“师令(魏藻德的字),若陛下南迁呢?”
魏藻德摇头苦笑, “放心,陛下走不了的。”
看陈演面带疑惑,魏藻德只得解释。
“陈阁老,您看看那些王公大臣,他们在京畿置办了多少田地和产业。南迁,他们舍得吗?下官保证,若陛下当堂提出南迁,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他们。以陛下那犹豫不决的性格,等闯贼打到京师了,他都未必能下定决心。”
陈演轻轻的点了点头,“那我等该如何应对?”
魏藻德道:“天命在贼,而不在大明。陈阁老,顺势而为吧!就算大明不在了,你我还是继续当我们的臣子。只不过换个皇帝而已。”
陈演脸色难看,最终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唉!看来,也只能如此了,你我都尽力了,也算对得起大明了。”
陈演叹息之后,看向魏藻德,“师令,我先去见圣上。你去见见李建泰,他提出愿意回山西老家用家产招募兵卒抗贼,你劝劝他,莫要昏了头。”
张缙彦罢官归乡,李邦华坐龙辇进宫。
这样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座朝堂,令所有官员都惊愕不已。他们都意识到,大明又要变天了。
王承恩走进文华殿,带来一个消息,叫醒了朱由哲,说他查到了。
私自进殿的是张旺,平时大家都叫他小张子,现在已经将他关了起来。
朱由哲揉了揉眼睛,问道:“他是你的人?”
王承恩摇了摇头,犹豫了片刻道:“皇爷,他是王德化的人,奴婢也是偶然间知道的。”
王德化,司礼监掌印太监,宫中地位比王承恩更高。
史书记载,就是王德化打开德胜门,引李自成进入京城的。
除了他,还有在居庸关归顺李自成,又反过来进京劝说崇祯帝投降李自成的监军太监杜勋。
这两人,都是在历史中留下名字的的少数几个投降李自成的太监之一。
王承恩看朱由哲脸色平静,犹豫了片刻道:“皇爷,奴婢去查了查,发现曾经伺候五皇子的太监和宫女都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朱由检脸色大变,叫出了声。
朱由哲也脸色难看,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都死了?”
王承恩深深的点了点头。
“其中十二个不是病死,就是犯错之后被活生生打死。还有四个,是放逐到南京的路上被强盗所杀。目前奴婢查到的就是这些,但奴婢会继续追查。”
朱由哲抬头看向朱由检。
他脸色铁青,双手忍不住的颤抖,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。
现在,他该信了吧!
朱由哲在心中暗想。
“王大伴,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小张子吧!”
王承恩说道:“皇爷,现在天色不早了,马上到用膳的时间了,是不是用过晚膳之后再去?”
朱由哲摆手,“回来再吃也不急。”
“皇爷,李兵部,陈阁部,此刻都在外面候着,是不是先见他们?”
朱由哲想了片刻,“先让他们进来待着。等我回来,再见他们。”
王承恩又道:“皇爷,高文彩带来的二十个锦衣卫也到了,那要不要让他们也候着?”
朱由哲眉头一挑,“那你不早说。走,立即带朕去见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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