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西军溃乱,众将士伤亡惨重,在此等情况之下选择南迁,对于抗清将军李定国来说,就如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役。
相比之下,现代学霸李渊更晓得,前路仍有诸多的无烟战役在等着他们,没有任何退路。
此番南迁,是现代李渊在南明碰到的第五场刻骨铭心的战役,更是一次情义两难全的抉择。
李定国要舍掉身负重伤的将士,将他们留在原地。
“什么?二哥,你要舍掉那些身负重伤的将士,此举万万不可啊,请三思!我们南迁,军医定然随行,若是取舍,相当于要他们自生自灭啊!这未免太残忍了吧?”刘文秀接受不了李定国的建议,这跟草菅人命有何区别?
李定国皱紧眉头,故作轻松地说道:“三弟,那些身负重伤的将士,如若一路随我们南迁,又是爬山,又是渡水,他们是扛不住的。”
艾能奇很是着急,“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?”
“能带走的,一个不留。带不走的……愿他们安好!”李定国不愿多做解释,“照办吧!无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,都由我来一力承担。”
刘文秀还是接受不了,“这不是谁来承担后果的问题,我们留下的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,他们要是碰上清军,连撤退的能力都没有,就连能保护他们的人,也都弃他们而去了。二哥,你说,这还怎么立军心?又要怎样让这些大西军真正地臣服于你呢?”
艾能奇认同刘文秀的说法,但他理解,南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甚至说,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与清军开战,“二哥,带上他们吧,或者,我们可以尊重他们的选择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李定国不怕刘文秀和艾能奇误会,没有解释,他不能尊重谁的选择,因为只要走错了一步棋,或是任由他的恻隐之心肆意发作,极有可能拖累整个大西军。
孙可望不管其他人的死活,更不关心谁人可被带走,还在暗中筹划着,好好修理李定国一番。
而最让李定国烦忧的,是兄弟四人之间的矛盾。
刘文秀依然没有主见,而艾能奇仍需磨砺,此种境况早在李定国的预料当中,他明知道此次南迁,大西军的下场会令世人唏嘘,可李定国还要坚持,哪怕只剩下一丝的希望,他都要努力大杀四方,用热血换来不一样的南明。
大西军在逆境中挣扎着,有的将士放弃了前进,有的还耗着那半口气息,李定国面对这样的战友,简直又爱又恨,爱的是彼此终究不离不弃,恨的是这根本没有意义。
李定国扶着倩兮,心有愧疚之感,“倩兮,我对不起你。我没有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,如今还要你陪着我,这般颠沛流离。”
倩兮淡淡一笑,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花,谁见了,满心都是欢愉,岂会觉得此行艰苦?
“李将军说笑呢,能伴在将军身旁,已是倩兮之福。将军在哪,倩兮就在哪。只要有将军在,便是安稳日子。”
史料里有关倩兮的记载,很是罕有,这让李定国对倩兮这一人物充满了期待,借着山路崎岖的理由,李定国牵住了倩兮的手,尽管已至坦途,仍然没有放开。
他想,就这样牵着倩兮,往岁月的道路上不断前行,没有战事,不管民生,仿佛全天下就只有他们这对鸳侣,过上“只羡鸳鸯不羡仙”的寻常日子。
而倩兮深信,一定会有这么一天。
艾能奇忽然冲了上来,“二哥,借一步说话。”
李定国和倩兮相视一眼,默契十足,她独自走到边上,留给兄弟二人更多的谈话空间,连艾能奇都说:“二哥,这嫂子识大体,必须赞!”
“你二哥的眼光,还错得了吗?”李定国听到艾能奇对倩兮的赞赏,倍觉脸上有光,走路很是嚣张,丝毫不慌,“说正事。”
“是,二哥,我们带着的粮草只够维持十来日了,要是再这么走下去,我们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
“二哥,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艾能奇神色紧张,不知所措。
李定国想起曾英,侧过脸问道:“我们到哪里了?”
“江北。”
“那就对了!”李定国向艾能奇提起曾英这一号人物,但是,艾能奇对他早有耳闻,此人绝非善类,“二哥,总兵曾英会帮我们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我们为何还要去找他?”出乎李定国的预料,艾能奇对曾英略有些了解,却不能理解李定国此举的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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